旁邊的周航和沈莉已經完全呆住了。
他們跟著樓藏月做了兩三年，從來沒見過老師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平時樓藏月跟他們交代實驗，都是兩三個字往外崩，最多的一句話不超過十個字。
他們一度以為樓老師就是這種性格，不愛說話，不想說話，也懶得跟人說話。
可眼前這個正在滔滔不絕的人，分明就是樓藏月。
“所以如果用非對稱梯度來構造微域邊界，代謝流的區域性通量可以再提升百分之十五，但是前提是分形維數的梯度必須和通道的幾何梯度嚴格對齊，否則邊界處的反射會導致區域性濃度振盪……”
樓藏月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話，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肖宿一眼。
肖宿卻沒有任何不自在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說：“你這個平臺的思路是對的，不過，目前的微流控晶片只能跑單細胞層面的代謝模擬，要做全系統代謝模擬，需要把晶片陣列的規模再擴兩個量級。”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遞給樓藏月。
“這裡面是羅清華實驗室的工程平臺介面文件，還有崑崙三號的算力分配方案。
你先把模型整理一版，用這個平臺跑一遍全系統代謝模擬。”
樓藏月接過隨身碟，握在手裡，沉默了幾秒。
“引數標定需要的資料……”
“我讓鄒源昌那邊先搭數值框架，細胞系的資料你列個清單，我讓人去要。”
樓藏月頓時笑了：“好。”
肖宿又看了幾組實驗資料，提了兩處微調建議，然後轉身走了。
實驗室裡安靜了下來。
周航小心翼翼地開口：“老師，肖教授他……”
樓藏月一臉欣喜的把隨身碟放在桌上，這才反應過來這兒還有兩個學生。
“我要和他做一個新課題。”
周航和沈莉對視一眼，雙眼一亮。
“我之前一直想研究基於代謝重程式設計的跨物種生命增強技術，不過算力不夠，現在有崑崙三號了，模型可以跑全系統代謝模擬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肖教授那邊會出資料平臺和數值框架，我們負責模型和實驗驗證。”
周航頓時笑開了。
他跟樓藏月做了三年，清楚老師的本事。
樓藏月的研究方向極其理論化，分形網路、纖維叢、重整化群，這些東西放在數學物理領域都是硬核中的硬核，更何況還要往生物學上套。
實驗室裡那臺自制的微流控裝置是他自己搭的，每一行控制程式碼是他自己寫的，連晶片的幾何構型都是他手算出來的。
周航和沈莉跟著他學了很多，但是說句實話，他們做得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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