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工程師遞過來一杯咖啡，他沒接，眼睛一直盯著螢幕上那條已經標定好的測試曲線。
上午九點整，熱試車正式開始。
聚變堆芯點火，等離子體在磁約束腔裡穩穩地亮起來，Q值從零開始爬升，五秒後穩在了十六點三。
韓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轉頭看向磁噴管的監控畫面。
十六臺磁噴管同時啟動，藍色的等離子體射流從噴口噴出來，在測試大廳裡形成十六道平行的光柱。
推力資料從零開始爬升，三秒鐘後達到了額定值。
陽極的溫度曲線平穩得像一條直線，濺射腐蝕速率比設計值還低了百分之八。
“天樞接收陣列呢？”韓熹問。
旁邊的工程師報出資料，“傳輸效率百分之八十六，比設計值高了三個百分點。”
“月面著陸場的訊號標定同步完成，導航精度橫向零點四米，縱向零點三米。”
韓熹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放鬆了些。
四個小時眨眼而過，全系統熱試車很快結束了。
聚變堆芯平穩關機，磁噴管依次關閉，天樞接收陣列切換到待機模式。
全系統沒有出現任何異常，所有引數都在設計範圍之內，有幾項甚至效果還超出了預期。
韓熹揉了揉有些痠疼的肩膀，吐了口氣，站起來，走近控制檯。
那臺二十八米長的楔形飛行器安靜地停在總裝臺上，銀灰色的蒙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它已經不再是圖紙上的概念，不再是模型裡的資料，而是一臺真正的、可以隨時起飛的國之重器。
此後，月球於他們，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了。
“韓總，”旁邊的工程師問，“下一步呢？”
“下一步，”韓熹說，“等肖教授的訊息。”
肖宿的訊息來得比預想的早。
當天下午，高長安把一份完整的對接測試方案發到了韓熹和樓藏月兩個人的郵箱裡。
方案裡寫得很清楚：三天後，韓熹團隊和樓藏月團隊聯合進行生保系統對接測試，測試內容包括乘員代謝狀態即時監測、調節劑緩釋微膠囊的響應速度驗證、以及全系統聯調。
韓熹翻到方案最後一頁，看到肖宿用紅筆批了一行字：“乘員組選拔同步啟動。”
他把方案合上，拿起手機給樓藏月打了個電話。
“樓教授，方案看了嗎？”
“看了。”
樓藏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還是那麼輕，但明顯有些激動，“緩釋微膠囊的樣件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就可以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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