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探進窗戶,一隻腳踩在窗沿的磚上,另一隻腳還懸著。他瞥了一眼屋裡,何雨柱正背對著他,專心地切著蔥薑蒜,鍋鏟啪的一聲拍在鍋沿上,濺出點油星。
“現在!”棒梗眼睛一亮,手疾眼快地伸了進去,摸到了那個放著五花肉的盆邊。
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一隻粗壯的大手猛地拍在他手腕上,如同鐵鉗一樣把他死死扣住。
“你個小兔崽子,敢摸我的肉!”何雨柱的聲音在廚房炸雷般響起,臉上的胡茬都跟著顫了三下。
棒梗嚇得差點跌下來,腳下一滑,整個人啪地一聲坐在地上,手上的盆也“咣”地一聲砸到磚地上,幾塊生肉濺了出來。他懵了,坐在地上,滿臉通紅,眼裡噙著淚,不知是羞還是疼。
“柱子叔……我、我不是偷,我就是餓了……”他聲音低得像蚊子,頭埋得低低的,連看都不敢看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皺著眉,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一時間也沒說話。他不是沒見過棒梗餓肚子的模樣,這小子家裡日子苦,他知道。可他也知道,這孩子倔得很,平時嘴硬得像塊石頭,寧願啃饅頭皮也不求人。
他嘆了口氣,蹲下身,一把把棒梗從地上拉起來。“你小子,要是餓了,你就說,幹嘛偷摸地來拿?”
“我沒偷……”棒梗嘴硬地咕噥著,眼睛卻紅得像兔子。
“那你這是幹啥?練輕功?”何雨柱瞪了他一眼,把他手上的肉盆奪過來,拍了拍上頭的灰塵,然後拎著棒梗的脖領子就往廚房裡拽。
“別磨蹭了,進來洗手,來幫我切豆角,等會兒你吃頭碗。”他說著,已經把鍋蓋掀開,一股濃香撲面而來。
棒梗眼睛一亮,肚子更是響成了一串小鼓點。他嘴上還倔著:“我、我不怕餓,就是……就是想看看你做的是不是和昨天一樣。”
何雨柱樂了,罵道:“你看你那點鬼心思,全寫臉上了。”
廚房裡,鍋灶升起的蒸汽氤氳開來,把兩人的影子映在牆上,一個高大,一個瘦小。豆角在刀下咔咔作響,鍋裡咕嘟咕嘟的聲音像是一首老歌,在四合院的某個角落悄然唱起。
而屋外,幾個看熱鬧的孩子也湊過來,嘻嘻哈哈地笑著叫:“棒梗又吃柱子叔的啦!”
棒梗聽得臉紅,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了一點。
“別笑啊你們,柱子叔說我幫了忙,要給我吃的!”
“得了吧你,切兩根豆角就想吃一大碗肉!”
孩子們打趣地笑著,棒梗卻不再回嘴,他專心地看著鍋裡那塊塊翻滾的紅燒肉,眼神里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有羞恥,有滿足,也有一絲從未有過的安心。
何雨柱從一旁遞過來一塊新鮮的白饅頭,夾了一小塊肉,遞到他手裡,低聲說:“記住了,下次要吃就說,別摸進我廚房——我這地方,進了就別想再偷偷摸摸地出來。”
“你這小子,是故意的吧?”何雨柱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些許不自覺的低沉。
棒梗有些發愣,眼睛微微瞪大,臉上浮現出一絲慌張。他低下頭,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那一刻,廚房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沉悶,刀具的刮削聲,鍋中的滋滋聲,似乎都被放大了。時間在這一剎那彷彿停滯了,四合院的所有聲響都被那一句話切斷,空氣也變得有些粘稠。
“你覺得我不知道?”何雨柱的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生氣,而是有了一些耐心,“每天都能看見你繞著廚房打轉,偷偷摸摸的,我怎麼可能不明白。”
棒梗低頭的動作更低了,甚至開始捏著手指。他的心跳得有點快,脖子發燙,臉上早已沒有了調皮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楚的羞愧。心底有一股無奈的情緒蔓延開來。他確實是故意的,那並不是一時的衝動,而是某種深深的渴望和隱秘的期許。每次站在廚房外,站在那扇半開的窗前,他都忍不住想,或許有一天,柱子叔會真的注意到自己,注意到這個從未真正被關心過的孩子,給自己一點點不同的溫暖,哪怕是這種小小的,帶著點心機的小溫暖。
“我知道你餓,”何雨柱繼續說道,語氣緩和了下來,“但也不能這樣,搞得像個小賊似的。”
棒梗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那不是單純的羞愧,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失落和壓抑。他沒有想到柱子叔會這麼看待他,他曾以為,只要自己做點什麼,柱子叔就會理解他的心思。可是現在,他突然明白了,這一切不過是他自己的錯覺。何雨柱的關心,從未像他想象中的那樣單純,他能看出自己從不言而喻的小動作,也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心底的那種期待瞬間崩塌,棒梗忍不住低聲嘀咕:“我也沒想偷你的東西……我只是……只是想嚐嚐。”
何雨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琢磨什麼,最後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餓就說,家裡就這點東西,咱倆還不至於爭這一個。你要是想吃,隨時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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