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識到,頭疼並不僅僅是生理上的,更像是一種心理上的負擔——對秦淮如的複雜情緒、對自己的防線、對不願涉入但又無法忽視的一切的糾結。
秦淮如看著他沉默,輕輕伸手碰了碰那張木椅,“你要不要靠著牆坐一會兒?別硬撐。”
何雨柱微微後退了一步,心裡閃過一陣牴觸。他不想被別人關心,不想讓秦淮如看到自己在意的部分,但頭疼像是反抗不了的訊號,讓他不得不面對自己的脆弱。他咬著牙,低聲說:“沒事,我可以堅持。”
秦淮如聳了聳肩,彷彿不強求,只是靜靜地在旁邊坐下。他沒有離開,也沒有插手,只是像空氣一樣存在。何雨柱的心裡不自覺生出一種緊繃感:既想躲開,又忍不住去注意他的動作。他的眼皮微微顫動,呼吸變得不均勻,心臟像在胸腔裡重重敲擊。
忽然,一陣微風捲起了桌上的紙張,刮到何雨柱手邊。他下意識伸手去按,手指觸到紙的瞬間,一陣輕微的電流般的刺痛從指尖傳到手臂,像是連著頭痛一塊傳來的。他猛地吸氣,皺緊眉頭:“該死,這頭疼……真是受不了。”
秦淮如看他皺眉,微微歪了歪頭,“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我幫你揉揉太陽穴?”
何雨柱心裡一緊,迅速後退,聲音有些生硬:“不用,不需要。”他心裡卻在暗暗思索:你總是貼近,卻不讓我靠近,又要干涉我的身體,我寧可自己忍,也不願意讓你插手。
秦淮如輕輕哼了一聲,彷彿無聲地接受了他的拒絕,但目光仍然停留在何雨柱身上。何雨柱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筷子,心裡像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他清楚自己既想離開,又想停留;既想獨自承受,又無法忽視秦淮如的存在。頭痛像一條無形的繩索,牽引著他的情緒,讓他感到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沉重。
“我……我去廚房拿點水。”何雨柱突然站起來,聲音有些發抖,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心裡卻暗暗在想:我不想讓他看到我脆弱的全部,但我又離不開這個院子,離不開他帶來的不安感。
他抬起腳,準備邁出第一步去廚房,但突然停下。腳尖貼著冰冷的石板,他的心卻像猛地撞上了什麼障礙:如果他邁出去,秦淮如會不會注意到他的動作?會不會靠得更近?他腦子裡閃過一連串的可能性,每一種都讓他緊張,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
秦淮如的聲音輕輕響起,打破了這片微妙的靜默:“你要去廚房嗎?要不要我幫你拿?”
何雨柱的心一緊,幾乎想轉身拒絕,但他知道,如果他這麼做,會更暴露自己的緊張和依賴。他低聲回應:“不用,我自己去。”語氣盡量平淡,卻帶著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
他邁出第一步,石板下傳來腳底輕微的嘎吱聲。他能感覺到心臟像在胸腔裡跳躍,手裡的水杯也似乎變得沉重無比。每邁一步,腦海裡都閃現出無數念頭:如果突然頭暈怎麼辦?如果秦淮如靠近怎麼辦?如果……
秦淮如輕輕笑了,聲音從長廊傳來:“慢點,別急。”
何雨柱咬緊牙關,心裡暗暗下定決心:我要自己走過去,哪怕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
他邁出第二步,腳底的石板涼意穿過鞋底,像提醒他每一步都不能出錯。他的心裡像有一陣風暴,理智和不安交織在一起。他想把動作做得自然,卻發現每一次呼吸都像被監視,每一次手臂的抖動都像被放大。
秦淮如輕輕靠近,幾乎與他的步伐同步,卻沒有碰他,只是注視著他,“你看起來很緊張。”
何雨柱勉強抬頭,眼神閃過一絲防禦:“我……只是頭疼,沒什麼。”
秦淮如微微歪頭,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琢磨的意味,“頭疼啊……那你得小心點,不要摔倒。”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顫,他能感覺到那種被注視的壓迫感,同時又有一種奇怪的拉扯感:既想避開,又不自覺地想被看到。他下意識握緊水杯,指關節發白。
邁出的第三步幾乎像是跨過一道界線。心裡那股緊繃的神經在顫抖,但他告訴自己:“不能停,哪怕頭疼,也要自己去。”他能感覺到汗水從額頭滑落,順著太陽穴流到耳際,涼涼的,刺激著本已敏感的神經。
秦淮如仍然跟在不遠處,輕聲開口:“你這樣緊張,我都快忍不住想幫你了。”
何雨柱心裡一緊,手裡的水杯差點滑落。他咬著唇,壓下心裡的不安,低聲回應:“不用,你不要靠太近。”語氣中帶著不自覺的急切,他甚至不想讓秦淮如知道自己心裡的恐慌。
每邁一步,他的腦海裡都像有無數雙眼在盯著他,既是秦淮如的目光,也是他自己內心的審視。他清楚,自己既想逃避,又被某種力量牽引,想邁出這一步,卻又擔心暴露所有的脆弱。
終於,他的腳幾乎觸到廚房門口的臺階,手指輕輕碰到門把。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像要跳出胸口,汗水順著手臂滑落。他能感覺到血液在腦袋裡翻滾,頭疼像針一樣刺著太陽穴,卻讓他更清楚自己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動作的存在感。
秦淮如站在不遠處,微微低頭,嘴角帶笑,卻沒有伸手,他的存在像空氣一樣籠罩著何雨柱,讓他感到既被看穿,又無法抗拒。他忽然想:或許就是這種壓迫感,讓我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讓我無法退縮,也無法前進得輕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顫抖地握住門把,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哪怕頭疼難忍,也要自己邁出這一步。他的腳穩穩踩在臺階上,像踩在刀刃上,但這一刻,他終於感覺到了一種微弱的掌控感——他自己掌握著前進的方向,哪怕只是廚房門口的這一小段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