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爻的手在抖。他扶著墳包,把最後一絲力氣按進掌心,指頭一抖,籤又捏在了手裡。
他看了一眼。
鼻子裡的血線一下子湧到了嘴唇上。
“……小吉。”
“還是小吉?!”
“還是小吉!”季爻整個人晃了晃,膝蓋一軟,順著墳包滑坐下去。
到底活路是什麼?
葉紅纓還蹲在墓碑後面,往臉上補最後兩道紅紋。她的手抖得厲害,可筆畫的走向一絲沒亂,不像是她在化妝,更像是筆自己在化妝:“馬上!真的馬上!你們再撐一下!”
撐?
拿什麼撐。
錢萬豪癱在原地,他的鬼在接觸了紙幡之後,復甦程度往下掉了好大一截,結果現在一離開紙幡,復甦程度往上漲了好大一截,他快復甦了。
方坤林站在原地,突然打了個寒顫:她感覺不到自己的鬼了。
鬼沒了,她就是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站在這座鬼哭神嚎的亂葬崗上!
更要命的是,作為普通人的情感也回來了,現在的她成了一個普通的中年婦女,一種名為害怕的情緒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袁輝還半跪著,滿頭滿臉的雨,這時的他還在那裡維持該死的靈異平衡。
人偶錢萬豪抱著幡,又走近了兩步。
人偶袁輝跟在旁邊,圓坑一樣的眼睛對著所有人。
雨還在下。霧貼著地皮往四面八方淌。幾十口棺材僵著,像幾十張咧開一半的嘴。
絕境。
真正的絕境。
就在這時候,林淵突然想到了,紙幡是從棺材蓋子上被扯下來的!
林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剛才人偶把幡拿起來的時候,他一直以為紙幡是長在棺材上的,像紙幡繃直對抗霧氣時表現出來的那樣,幡根扎進棺蓋,跟棺材長在了一起。
可現在紙幡被整個拔了出來,棺材連一下反應都沒有。
並且更為關鍵的是,棺材裡那隻手,現在還安靜地趴在棺沿底下。
明明跟它進行靈異對抗的女屍與霧氣都消失了,他卻反而不動了,所有的棺材裡的青灰色的人影不僅沒有出來,反而在往下面躺!
這個紙幡只是插在棺材上,二者並不是一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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