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重新落了下來。
老嫗的靈異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好像從來沒甦醒過,連那場凍結了全世界的壓制,都只是眾人的錯覺。
葉紅纓僵在原地猛地反應過來,沒有東西擋著她卸妝了!
她當機立斷,拿起一把小刷子就往臉上狠搓。土黃的膚色一層層褪掉,露出底下那張年輕姑娘的臉。
馬尾散了半邊,臉上又是雨水又是顏料渣,她癱坐在泥水裡,抱著自己的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活過來了。
而另一頭。
錢萬豪和季爻還四隻手死死扣著幡杆,人偶錢萬豪和人偶袁輝僵在旁邊,方坤林縮在墓碑後面,袁輝半跪在雨裡,周身的鬼霧乖乖地繞著他打轉。
紙幡安安靜靜,幡布上游動的灰氣消失了,此時的紙幡既沒有吸收錢萬豪和季爻的力量,也沒有再去管葉紅纓他們。
明明時間倒帶了,可這幾個人的記憶都還在,也明白剛才出了多大的事。
由於紙幡沒有半點反應,幾人面面相覷。
季爻試探著鬆開了一隻手,紙幡還是沒反應。
林淵沒有絲毫猶豫。
這種好事稍縱即逝,過了這村沒這店,誰知道這破幡什麼時候緩過勁來!
他從風衣內袋裡摸出膠捲,迅速貼上手機,對著那杆紙幡抬手按下快門。
咔嚓。
快門聲響起的瞬間,整個紙幡一下子消失,而膠捲貼在手機上的那個位置,彈出來了小小的一張照片,輕飄飄地飛進了林淵的掌心。
照片與海報如出一轍!
林淵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這張紙幡照片的附近有一小撮灰,但他有些想不起來這灰是怎麼回事了。
剛才的那一通操作把有關於鬼村的一切記憶都燒乾淨了。
林淵只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
一切塵埃落定,整座亂葬崗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死一樣的寂靜裡,方坤林第一個沒忍住,從墓碑後面探出腦袋:“結束了?”
袁輝扶著墳包,從來沒打過這種高階局的他直接釋懷了:“你們誰能告訴我,剛才那是什麼?那還是人能對付的東西嗎?”
葉紅纓搓著自己乾乾淨淨的臉,還沒從劫後餘生裡緩過神來。
而季爻,偏偏挑這個時候慢悠悠開了口。
這位從開場就鼻血流到現在的男人,掏出連續抽出了三次的那支籤,臉上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你們發現沒有……我們此行,不正是順順利利的嗎?”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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