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非杞人憂天。
在中國，五大學科競賽是一場殘酷的金字塔遊戲。每年參與初賽的學生數以百萬計，但能夠透過省賽選拔進入省隊的，每個省僅有幾十人；最終能夠進入國家集訓隊獲得保送資格的，全國僅有260人（五科合計）。
自從2014年教育部取消了省賽一等獎的高考加分政策，又在2020年推出了‘強基計劃’取代自主招生後，競賽這條路的容錯率已經變得極低了。
對於普通家庭而言，如果沒有頂級的天賦作為支撐，這就是一場期望值為負的賭博。
……
陳嘉平靜靜地聽完，沒有反駁，而是溫和地笑了笑。
“您二位的顧慮非常對，如果是普通學生，我絕不會勸他走這條路。但徐辰的情況，是個特例。”
陳嘉平從包裡拿出那張滿分試卷，推到茶几上：“這張卷子是高難度的競賽題。徐辰在沒有任何培訓的情況下，不僅做全對了，而且用的方法比標準答案還巧妙。說實話，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聰明了，這是老天爺賞飯吃。”
“啊？”徐建國愣住了，他拿起卷子看了半天，“陳老師，您沒哄我們開心吧？這小子以前雖然不笨，但也就在班裡排中游，最近雖然看著是自律了不少，怎麼突然就……變天才了？”
隨後他看向徐母，打趣道：“咱倆數學都一般啊，難道是負負得正了？”
徐母嗔怪地輕拍了一下徐父的大腿，隨後緊緊盯著那張試卷。
陳嘉平繼續道：“至於你們擔心的第二個問題，也就是錢的問題。”
“省賽馬上就要開始了，現在再去外面報班也來不及。而且以徐辰現在的水平，自學完全足夠。學校方面已經承諾，報名費、資料費全包。我們不需要那種花冤枉錢的培訓，只要給他一點時間，讓他去試一試。”
聽到不用花錢，也不需要長期曠課去外地，徐建國心裡的石頭落下了一大半。他下意識地看向妻子，周慧也正看向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雖然沒有說話，但多年的默契讓他們瞬間讀懂了對方的意思：既然不要錢，也沒啥大風險，要不……讓孩子試試？
他看了看滿臉期待的陳老師，又看了看旁邊一直在默默吃橘子的兒子。
“小辰。”
徐建國喊了一聲，“別光顧著吃，這是你的事兒，你自己咋想的？這競賽要是搞砸了，可是要耽誤高考複習的。咱家底子薄，經不起瞎折騰。”
徐辰把手裡剝好的橘子分了一半給老媽，然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很平靜：“我也覺得我有這個能力，想去試試看。”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徐建國看著兒子，突然覺得這小子有點陌生，但又有點讓他欣慰。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頭腦發熱，這孩子心裡有譜。
徐建國把菸頭在菸灰缸裡用力摁滅，站了起來。
“行！”
他頓了頓，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徐辰的肩膀。
“兒子，既然你想好了，爸媽支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