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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自然界中最常見、也最美麗的自發分形現象——冰晶。
水在結冰時，如果存在溫度梯度，冰晶就會自發地長出樹枝狀的分叉，也就是俗稱的冰花。
在材料學中，有一種工藝，叫“定向冷凍法”。
原理很簡單：把導電奈米材料（比如銀奈米線）均勻分散在水裡形成懸浮液，然後從底部施加一個極低的溫度。水從下往上結冰時，長出的樹枝狀冰晶，會把水裡的銀奈米線粗暴地排擠到冰晶之間的縫隙裡。
等整塊水凍得硬邦邦的，再把它放進真空冷凍乾燥機，讓冰直接昇華成水蒸氣抽走。
冰不見了，而那些被冰擠壓在一起的銀奈米線，就完美繼承了冰晶的分形結構，形成了一塊立體的、像海綿一樣的導電網路！
最後，把這塊極度脆弱的“銀奈米海綿”浸泡在液態的柔性樹脂（比如PD）裡，抽真空讓樹脂填滿孔隙，加熱固化。
一張人造的柔性恆阻薄膜，就誕生了！
“就用這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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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一定，接下來的一個半月，徐辰就在虛擬實驗室裡進行著材料學攻堅戰。
“系統，呼叫液氮冷凍臺！配置超聲波細胞粉碎機！生成純度99.9%、長徑比1000的單晶銀奈米線分散液！”
實驗室內，儀器的指示燈閃爍著冰冷的藍光。
徐辰穿著白大褂，熟練地操作著移液槍，將銀黑色的懸浮液注入特製的聚四氟乙烯模具中。
模具的底部，緊貼著一塊純紫銅冷源。
“根據成分過冷理論，液固介面的形態取決於溫度梯度（G）和晶體生長速率（v）的比值。”徐辰緊盯著控制面板，“G/v 太大，介面平滑，長不出樹枝；G/v 太小，生長失控，維度會飆升到2.7以上。”
他小心翼翼地調節著冷凍臺的功率輸出。
“設定底部初始溫度 -196℃，建立 15℃/ 的縱向溫度梯度，冷卻速率 2℃/n……”
冷凍臺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液氮的白霧順著紫銅板升騰而起。
徐辰目不轉睛地盯著模具內部。
為了看清微觀變化，他迅速在操作檯上調出了一臺“原位冷凍共聚焦雷射顯微鏡”。
透過顯微鏡的高畫質全息螢幕，微觀世界裡那場奇妙的造物運動展露無遺。
冰晶從底部刺出，向上生長。伴隨著極度細微的熱力學擾動，劍身上生出側枝，側枝上再長出二次分枝。
那些細長的銀奈米線，被生長的冰晶無情地推擠、堆疊，被迫在奈米尺度上搭接成一張複雜的立體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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