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鬼子則是走上前來往車裡掃了一眼,說了句什麼。
翻譯便對著那老漢說:“太君說母雞不錯。”
“孝敬太君的,孝敬太君的。”
趙老頭一邊賠笑一邊轉身,擠眉弄眼地從車上老漢手裡拿過一隻母雞送到小鬼子手上。
鬼子接過雞滿意地點點頭,揮手讓牛車過去。
只有那老漢在車上吹鬍子瞪眼,悶悶不樂。
一進鎮子,謝天華才明白狗蛋為什麼這麼興奮。
這白鎮雖然不大,一條主街從頭走到尾也就一刻鐘,但趕集這天整條街都擠滿了人。
賣山貨的攤子擺了一排幹蘑菇、木耳、山核桃、野兔皮,野兔皮上的毛被風吹得一抖一抖的;
賣布匹的把各色棉布掛在竹竿上,紅藍灰綠在風裡飄成一片,有個胖嬸子正跟攤主為了兩文錢的差價爭得面紅耳赤;
賣農具的鐵匠攤上擺著鋤頭鐮刀,鐵匠光著膀子掄錘子,火星濺到旁邊賣掃帚的攤子上,賣掃帚的老頭一邊拍火星一邊罵,鐵匠裝沒聽見;
賣草藥的攤子前面坐著一個白鬍子老頭,面前擺了一排小布袋,裡面裝著當歸、黃芪、甘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中藥鋪子的苦香味。
街角還有個耍猴的老頭被一群小孩子圍著。
那隻猴子穿著一件紅馬甲翻跟頭,每翻一個孩子們就尖叫著往地上扔花生,有個流鼻涕的小男孩笑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賣糖人的老漢坐在馬紮上,勺子一歪一抖,一隻糖蝴蝶就落在石板上,翅膀薄得透光,旁邊的幾個小孩同時發出“哇”的一聲,有一個伸手想摸又縮回去,眼巴巴地回頭看自己娘。
狗蛋看得眼都直了,脖子伸得老長,腳步自動往糖人攤子那邊挪,被謝天華一把拽住後領。
“先去幫你姑買東西,買完再逛。帶了多少錢?”
狗蛋翻開布袋數了數銅板。
“我姑說要兩卷針線,兩斤鹽巴。
鹽巴上個月漲了一文錢,不知道今天漲沒漲。
要是還有剩的,能不能買個糖人?”
“剩了就買,不夠我給你墊。”謝天華無所謂,孩子愛吃就買唄。
自己看著這些小玩意兒倒是沒食慾,難道是老了?
可自己也才20啊。
“謝大哥你真好!”
“行了別拍馬屁,趕緊去買。買完到鎮口牛車那兒碰頭。”
狗蛋揣好銅板鑽進人群,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謝天華沿著主街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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