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鼕鼕仔細聽了會兒，嘴角微微上翹：“狗蛋又在講故事了。謝大哥快去管管你弟弟，這是今天第二場了。”
“他不是我弟弟。”
謝天華往門外走，嘴裡嘟囔著。
“我跟那小崽子認識才兩三天。”
出祠堂後，謝天華遠遠就看見棗樹下圍了一大圈人，比昨天殺豬時圍得還密。
狗蛋站在碾子上，手裡舉著什麼東西，唾沫橫飛，嗓門大得隔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我就照著謝大哥說的，打三發停一下，突突突！然後鬼子就不敢往前衝了！”
旁邊圍著七八個小孩，還有納涼的老人和幾個扛著鋤頭路過被吸引的村民。
狗蛋將手裡的“道具”換成了三八大蓋，這槍比他人還高出一大截。
他把槍舉起來比了個瞄準的姿勢，嘴裡發出砰的一聲。
小孩們聽到關鍵處集體倒吸一口涼氣，有個膽小的縮到同伴身後只露出半張臉，聽到鬼子被打跑的時候又蹦起來叫好。
謝天華靠在一處牆根上看著。狗蛋講的比實際更具體，顯然是自己加了不少細節。
這小子不去當演說家可惜了，他要是在漢斯小酒館裡，那就沒那個小鬍子什麼事了。
狗蛋講完一段，正舉著水壺喝水潤嗓子，一抬頭看見了牆根底下的謝天華。
噌地從碾子上跳下來，三八大蓋差點磕到旁邊小孩的腦袋，跑過來一把拽住謝天華的袖子往人群裡拉。
“這就是我謝大哥！”狗蛋扯著嗓子喊。
“就是他帶著我把鬼子打跑的！他一個人幹掉十幾個鬼子！”
人群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謝天華，紛紛起鬨讓他來講兩句，有個小孩怯生生地伸手摸了摸他，摸到之後縮回去，又伸手摸了一下，似乎是想看看他有什麼不一樣的。
趕忙往後退了半步，謝天華立刻擺擺手：“哈，這個沒什麼好講的，你們聽狗蛋吹……聽他講就行，他講的都是真的。
狗蛋繼續，講到哪兒了？”
讓狗蛋繼續吹，他則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將兜裡的三個煮雞蛋掏出來，塞給旁邊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孩。
小孩接過去一愣，然後歡天喜地地跑開。
狗蛋聞言又跳回碾子上，清了清嗓子。
這次講的不是打仗，是謝天華在村口山包上教他用歪把子，學著謝天華當時的語氣。
“‘槍口別抬太高’、‘打三發停一下’，謝大哥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兇，但我照著他說的打，突突突，三發！停！突突突，三發！鬼子一下子就不敢……”
話卡在半截。
因為進村口的土路上，一個民兵正往這邊狂奔。
跑得帽子都掉了，光著腦袋滿頭大汗，一邊跑一邊喊，喊了好幾聲謝天華才聽清他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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