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河西村已是傍晚。狗蛋正蹲在棗樹下擦他那杆三八大蓋。
謝天華在他旁邊坐下來。
“後山有個山洞，在對著斷崖那塊大石頭往左走五十步，洞口有叢灌木擋著。
裡面放了些東西，都是給韓慶他們的。他來找你，你就帶他去。”
狗蛋擦槍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著謝天華。
“東西？什麼東西？”
“槍、子彈、手榴彈，你別自己跑去亂翻，手榴彈不是鬧著玩的。”
狗蛋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在心裡默唸兩遍路線，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擦槍。
擦兩下又抬頭問了一句：“謝大哥，你以後還回來不？”
謝天華伸手在他後腦勺上一拍。
“回不回來那是以後的事，你先把槍練好，別等我回來了你還是打三槍歇一下的水平，我就教訓你。”
“你等著瞧，謝大哥，下次你回來我的槍法一定和你一樣厲害。”狗蛋把三八大蓋的槍栓拉了兩下試試手感，點點頭放進槍套裡。
遠處的天邊晚霞正在從橘紅變成灰紫，村子裡炊煙裊裊，有人在大聲喊孩子回家吃飯，聲音拖得老長。
晚上楊鼕鼕給謝天華上最後一次藥。
祠堂裡很安靜，幾個傷員的草鋪已經空了，只剩牆角的藥櫃和桌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繃帶。
她把藥酒倒在掌心裡搓熱按淤青處，手法比前幾次輕不少。
抹完之後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只有拇指粗細，塞到謝天華手裡。
“謝大哥，這瓶你帶著，自己配的，效果不錯，路上磕了碰了可以自己揉。”
謝天華擰開蓋子聞了聞，一股濃烈的藥味衝得鼻子發酸，趕忙擰好蓋子收進懷裡。
“什麼時候走？”楊鼕鼕把繃帶卷好放回櫃子裡。
“明天一早。”
她點點頭，把桌上的繃帶碎屑掃進手裡扔到牆角，然後轉過身來看著謝天華。
“謝大哥，路上別逞能，你這個人，嘴上說知道，下次還是照樣。”
“好，知道了。”
謝天華起身走到祠堂門口回頭看楊鼕鼕一眼，嘴角一動，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全亮。
謝天華把98K用布裹著背在肩上，從裡屋出來。
王秀蘭在灶房裡點著油燈給他烙餅，家裡攢的雜糧面全被拿出來，摻點棒子麵和鹽，烙了厚厚一摞雜糧餅，用粗布裹成好幾層，塞進他包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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