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徹底凝固。
昏黃的魔法燈光下,米娜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微微發顫。
她看向一旁的赫法,看著同伴那張滿是血汙、失去了驕傲銀角的臉龐,眼底的掙扎與痛苦逐漸沉澱,最終化作了一抹冰冷而清醒的決絕。
米娜回過頭,毫不退縮地直視著吉迪斯:“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許也會像赫法一樣,被那份可笑的軟弱矇蔽,做出同樣愚蠢的妥協。”
“但如果是現在的我,我絕對不會交出去。”
“因為她們已經被權力迷失了眼睛,已經失去了最初的信念了。”
米娜深吸了一口氣,大著膽子反問道:“大人,如果是您,您會怎麼做?”
聽到這句堪稱逾越的反問,還未等吉迪斯開口,一旁的赫法便猛地從木床上跌撞著翻了下來。
她甚至顧不上擦拭臉頰上交錯的淚痕,踉蹌著撲上前,一把將米娜拉拽到了自己身後,用虛弱的身軀死死將她擋住。
“大人,請您寬恕她的僭越!您不必回答這個無禮的問題。”
赫法惶恐地低著頭,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敬畏,生怕觸怒了眼前的男人。
緊接著,她轉過頭,眼中帶著幾分急切與慍怒,嚴厲地訓斥著身後的貓耳少女:
“米娜,你瘋了嗎?大人剛剛才將我們從那暗無天日的牢籠中解救出來,你為何還要將這種毫無退路、左右為難的問題拋給大人?”
在赫法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無論是選擇冷酷地犧牲同伴,還是選擇屈辱地交出力量,對於一位偉大的神使而言,用這種凡人的絕境去拷問他,本就是一種不可饒恕的冒犯。
吉迪斯笑了,他看著赫法:“毫無退路,我看未必。”
“既然她們一直留著米娜的命,就說明米娜是不可或缺的籌碼。”
“仔細想想,在你離開這座島嶼的時候,她們根本不知道你會帶著我的禁咒歸來,可她們卻提前抓捕了米娜。”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們畏懼的從來都不是什麼禁咒,而是你,赫法。”
聽到這番話,赫法和米娜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但細細想來,確實如此。
吉迪斯站起身,繼續說道:“所以她們要除掉你。”
“讓你以生存為由,去貿易,但是並沒有告訴你注意的事項,也不給你戰鬥力,分明就是想要你死。”
“然後以各種理由來控制米娜,我想可能是在飯菜裡下毒,亦或是直接暴力擒住,但這並不重要。”
米娜聽後,死死攥緊了雙拳,尖銳的指甲幾乎陷入掌心。
沒錯,她就是被迷暈的,那種藥劑還是之前她們從一艘運奴船裡獲得的“迷夢水”。
她怎麼也沒想到,曾經說要一起拯救同伴們的人,竟然會和那些奴隸販子一樣,對自己下了狠手。
吉迪斯看著赫法接著說道:“如果你很長時間回不來,說明你死了,或是被別人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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