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近乎殘酷的剖析，赫法如遭雷擊。
她瞳孔微縮，腦海中那些曾經模糊不清、讓她恐懼卻又無法理解的宏大概念，在這一刻瞬間串聯在了一起。
“大人，難道說....”赫法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這....這就是那些舊神權國家的歷史？”
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手握生殺大權的教會...原來一開始都並非如此嗎?
他們曾經也是從為了生存而抱團取暖的部落開始，只是在權力的更迭與分配的慾望中，一步步異化成了如今這副吃人不吐骨頭的龐大怪物。
吉迪斯說道：“國家的演化比這個要複雜的多，但是底層的邏輯都差不多。”
“他們有貨幣，但同樣可以用高高在上的權力，去扭曲這些。”
“而且，貨幣的產生，會讓他們的管理，生產更加高效。”
吉迪斯看著赫法：“你認為大家變了，實際上是大家本就是如此。”
“只不過有了貨幣後，這些原本深藏在人性底層的私慾與算計，終於有了一個可以被客觀衡量的、合法的宣洩口。”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人人都是平等的嗎？不只是在人格上，其實人性也是如此。”
“私慾是無法被消除的，也不應該被消除。因為它是驅動人們去創造、去勞動、去改變糟糕現狀的最原始動力。”
吉迪斯靜靜地注視著赫法：
“但你要明白，如果任由這種被放大的私慾毫無節制地野蠻生長，財富就會像倒灌的海水一樣。”
“遵循著弱肉強食的本能，不可阻擋地向著少數最聰明、最貪婪、或者最無情的人手裡匯聚。”
“一旦貧富的鴻溝被拉大到無法跨越的地步，那些掌握了絕對財富的人，就會變成新的‘教會’，新的‘舊貴族’。”
“他們會用金錢重新鑄造出一條隱形的鎖鏈，套在底層人的脖子上。”
“那個時候，貨幣不僅不會提高生產效率，反而就變成了統治者控制下面的人利器。”
聽到這裡，赫法的呼吸微微一滯。
吉迪斯接著說道：“這也就是為什麼，我當初答應讓人類商人去你們島上做生意時，立下了那條必須將百分之十的利潤存入中央銀行的鐵律。”
“我們承認人性的自私，允許他們去追逐財富。”
“但同時，我們也要用強硬的制度，從那些盆滿缽滿的既得利益者手中，強行切下一塊蛋糕。”
“讓貧富差距不那麼明顯。”
“這才是你這個統治者應該考慮的事情，財富的再分配。”
赫法聽到這些後，眸子裡的迷茫與不安，漸漸化開了一些：
“大人....”
她輕聲喃喃著，像是終於抓住了某個關鍵。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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