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直擊靈魂的審問，萊拉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恐懼、依賴與迷茫在心頭交織纏繞，最終化作了一聲極其複雜的嘆息。
“我不知道。”
萊拉苦澀地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我本該恨他的。他殺了我真正的親生父母，又用一種扭曲到極致的掌控欲，將我當成復仇的戰利品圈養了二十幾年。”
“可平心而論，這些年我過的也很不錯，他教我魔法，教我如何進入冥想。”
“我現在還記得小時候，他陪我玩的時光。”
“那臉上的笑容不是裝的，他是真的把我當成他的女兒了。”
說到這，萊拉突然抬起了頭，直視著吉迪斯的眼眸。
那雙翠綠色的眼眸裡，依舊帶著敬畏，卻也多了一份視死如歸的勇氣。
“但是....神使大人。”
“有些話，我還是想說，雖然對您有些不敬。”
吉迪斯沒有打斷，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萊拉見吉迪斯沒有制止她，她便接著說道：“您沒有審判父親。”
“您只是帶走了墨聖汁，也聽完了他的過去。”
“這說明，在您眼裡，他有罪。”
“但.....罪不至死。”
她握緊了拳頭：“大人，其實一個人的認知，很大機率取決於環境，而不是先天的性格。”
“我父親確實有罪，他貪婪，好色，愚蠢，他所做的事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自己。”
“可真正讓他變成這個樣子的，不正是精靈王庭嗎？不正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生命神殿嗎？”
“是他們所創造出來的扭曲社會，才造就了我父親這樣的人。”
夜風拂過，吹動了萊拉墨綠色的長髮。
她再次向著吉迪斯深深地鞠了一躬：“神使大人，您若真的想讓生命與豐饒在這個世界上重現......”
“您不該只停留在審判一個被逼瘋的底層守衛，而是應該去改變源頭，去改變那個傲慢腐朽的整個精靈國度。”
萊拉說完後，整個莊園都安靜了。
吉迪斯看著她，眼裡滿是讚賞，自己果然沒看錯。
這傢伙就是比她老爹有智慧多了。
瑟蘭鐸至死都困在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與仇恨裡，而萊拉，卻能透過表象，看清這罪惡滋生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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