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侷促地站在吉迪斯面前,身子依舊在微微顫慄。
她低垂著腦袋,根本不敢直視吉迪斯。
葡萄的脊背雖然被這句命令強行拉直了,但那刻在骨子裡、伴隨了她很長時間的卑微與奴性,卻像是一副無形的沉重枷鎖,依然壓著她的靈魂。
“所以,我把你救出來,就是為了讓你換個地方,繼續跪在地上,去看我腳下的爛泥嗎?”
吉迪斯注視著她,接著宣佈他定下的規矩:
“記住,跟在我的身邊,就不許再跪任何人,包括我在內。”
聽到這番話,葡萄抬起了頭,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好的,吉迪斯,我錯了。”
“您不喜歡我下跪,那我以後再也不跪了。”
聽到葡萄這句依然帶著討好與本能順從的回答,吉迪斯再次嘆了口氣。
“你還是沒明白。”
吉迪斯沒有再繼續說教,他搖了搖頭,轉身推開了木屋的門。
“跟我出來走走吧。”
葡萄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跨過了那道並不算高的木門檻。
木屋之外,不再是令人窒息的血腥地牢,而是一片遼闊的原野。
晨曦給隨風起伏的草浪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遠處的緩坡上,成群的牛羊正悠閒地啃食著沾滿露水的青草。
微涼的晨風撲面而來,拂動了葡萄凌亂的頭髮。
她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幅寧靜而壯闊的畫卷,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的情景了。
吉迪斯在草浪間停下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遠方的地平線。
“葡萄,人的一生,其實要經歷兩次出生。”
“第一次,是你被動地來到這個世界。”
“你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無法拒絕命運強加的苦難,更無法反抗那些將你踩在腳下的惡意。那時的你,只能被迫承受。”
吉迪斯轉過身,目光落在少女那張越發茫然的臉上。
“第二次,則是你主動接受這個世界的時候。”
他抬起手,指了指眼前這片沐浴在晨光中的原野,又遙遙指了指他們身後那座格里馬斯城。
“你看,這個世界其實並不好。它充滿了吃人的貪婪、畸形的罪惡。”
“但它也並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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