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以為沈之年對他好是因為沈之年本身就是個好人,對誰都好。就林肆所知道的,他對學生好,對同事好,對王桂香也好。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特殊,那就是沈之年把他當成真心的好兄弟,所以對他可能比對別人更好一點。
至於其他的,林肆從來沒往別的地方想過。
沈之年不是沒有試探過,可他無論怎麼試探,林肆對他的態度始終都是單純地對一個很好的朋友的態度,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說不失落那是假的。他花了很長時間,才終於想通自己對林肆的心思,可林肆就跟個木頭一樣,完全察覺不到。
如果林肆是那種對同性之間的戀情很反感的人,或許沈之年會立刻扼殺自己的那點心思,或者把這心思一輩子憋在心裡,不再宣之於口。
可是……林肆明明知道孟譚的身份,卻依舊喜歡他,甚至過了這麼多年都走不出來。
林肆當初想跳河輕生,或許……不僅是因為王桂香,也是因為孟譚。
沈之年總是想著,孟譚已經走了,走得很乾脆,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回來,那麼他是不是就有機會。
可他猶豫了五年,前三年的時候怕林肆被刺激到,所以沒說。後兩年又始終糾結,依舊沒說出口。
有時候沈之年自己都覺得好笑。他一個師範大學畢業的,教了十年書,現在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平日裡滿腦子的大道理,侃侃而談,現在卻暗戀得跟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似的,偷偷摸摸,連句喜歡都不敢說出口。
連他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都能看出來他的不對勁,每次看他到點就往外跑,經常笑著調侃:“沈老師這是談物件了?”
偏偏林肆就是個木頭,還傻乎乎地覺得他對所有人都這樣呢。
……
沈之年想到了林肆,又忍不住抬頭看了了過去。林肆正在刨木頭,沒注意到他的視線,耳朵因為幹活熱得發紅。
沈之年的目光落在他那截紅紅的耳朵尖,心裡頭軟得一塌糊塗。
林肆正在專心致志地刨木頭呢。他把板子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放在一邊。
沈之年拿著掃帚幫他掃刨花,掃了一大捧,抱到裡面灶房裡引火用。
等他走出來的時候,路過林肆身邊,突然湊上去,伸手把林肆肩膀上的一根刨花拿掉了,然後又輕輕撫去林肆臉頰邊粘上的碎木屑。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林肆因為幹活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噴灑在沈之年臉側,沈之年喉結微動,忍不住放輕了呼吸。
林肆抬眸看他,透亮的眼睛裡是明晃晃的感激,對著他咧開一個笑。
然後繼續扭頭做木工,注意力全在手頭那把未完成的椅子上。
沈之年就這樣被林肆冷落在一邊,忍不住幽幽嘆了口氣,強迫自己收起那些旖旎的想法,轉身去倒了杯水,放在林肆手邊。
剛剛他是真的差點忍不住……
沈之年又嘆了口氣,看了眼專心致志鋸木頭的林肆。
他想,他的那些心思,放在之後再說也可以,還是得慢慢來,不能操之過急,把林肆嚇跑了就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