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罵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可警笛聲還是一波接一波地從窗外灌進來,混著樓下隱約的喊話和腳步聲,吵得人腦仁疼。
他閉著眼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認命地從被窩裡伸出手去摸手機。
螢幕亮起來的時候,碎掉的蛛網裂紋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但他習慣了,視線自動繞過裂縫,聚焦在時間上。
晚上十點三十一分。
他睡了將近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裡,手機通知欄幾乎被同一個人塞滿了。
蘇曉月。
江逸點開聊天框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最開始是“哥哥你還在嗎”,然後是“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再後來是一連串的綠氣泡,句子越寫越長。
她發語音。
江逸沒點開,但看到那幾條語音條的長度,短的十幾秒,長的將近一分鐘。
語音旁邊還綴著幾個未接視訊通話的紅色標記,最密集的一段在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幾乎每隔五分鐘就撥一次。
然後是最後一條訊息,發在八點十三分。
江逸沒理會切換到了自己常用的綠泡泡號。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那邊就回過來一條語音。
“弟弟,這麼心急,等等姐姐~”
江逸發了一個“歐克”的手勢,然後把手機揣進兜裡,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廳的燈沒開,窗簾拉著,只有窗外的路燈在茶几邊緣切出一道昏黃的光帶。江
逸掃了一眼,沙發上沒人,鞋櫃旁邊也沒見父親的拖鞋,廚房燈是關的。
他這才想起來,白天那頓飯吃完之後,江建國就趕著去上夜班了,白天沒去上班,晚上得補班,臨走前好像喊了他一句,但當時江逸正在跟倩姐發訊息,胡亂應了一聲,連頭都沒抬。
現在整個家裡就他一個人。
江逸開啟冰箱看了一眼,冷藏室裡只有幾個雞蛋和半瓶老乾媽,冷凍層倒是有幾袋速凍餃子和一盒雞胸肉,但他懶得化凍。
轉身拉開廚房吊櫃,從最裡面翻出一包紅燒牛肉麵,包裝袋上積了一層薄灰,保質期還剩一個多月。
他把泡麵拆開,放進一個搪瓷碗裡,接了熱水,拿另一隻碗扣在上面壓著。
三分鐘到了。
他把碗端起來,連叉子都懶得拿,直接拿筷子挑了幾口就往嘴裡送,燙得直吸溜。
他端著泡麵碗往房間走,剛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機在兜裡震了起來。
視訊通話請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