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看著蘇曉月，沉默了幾秒，問道：
“你爸……最近還好吧？”
“挺好的。”蘇曉月說，“就是忙，專案多，到處跑。”
周叔“嗯”了一聲，然後像長輩一樣打量起來蘇曉月。
“瘦了，上次來的時候臉上還有點肉，現在下巴都尖了。”
蘇曉月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我覺得還行。”
“你們這些搞研究的，一個個都這樣。”
周叔嘆了口氣，把搪瓷盆端起來擱到旁邊的石階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你爸當年也是，你導師也是，瘦得跟竹竿似的。”
他說著站起身來，朝屋裡走去，蘇曉月跟著他進了屋。
屋裡比外面暗一些，也涼快一些，老舊的吊扇在頭頂慢悠悠地轉著，發出有規律的“嘎吱”聲。
周叔從櫃檯下面摸出一串鑰匙，又在抽屜裡翻了兩下，找出一張名片來，揣進褲兜裡。
“走吧，”他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蘇曉月繼續跟過來：“去哪？”
“你不是要出海嗎？”周叔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我認識一個開俱樂部的，有遊艇。你那小漁船頂什麼用，近海轉兩圈還行，真要跑遠一點，得遊艇。”
蘇曉月猶豫了一下，試探性的說道：“周叔，不用那麼麻煩，我就近海轉轉，漁船就夠了。”
“你剛才還說要去遠一點的地方。”
周叔看了她一眼，不容商量的說道：“而且你一個人出海，我不放心。遊艇穩當，有通訊裝置，有救生艇，出了事能聯絡上人。漁船那破東西，你掉海裡了都沒人知道。”
周叔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朝她揚了揚鑰匙說道：“走吧，別磨蹭了。我跟你一塊兒去，跟老宋打個招呼，不然人家不認識你，憑什麼借你。”
蘇曉月跟在周叔後面說道：“坐我的車吧。”
周叔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停在院子外面的那輛銀灰色轎車。
“你租的？”他問。
“嗯，”蘇曉月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來這邊做研究，沒車不方便，就租了一輛。”
周叔“哦”了一聲，沒多問，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車廂裡的冷氣還沒完全涼下來。
等周叔坐好之後，蘇曉月繫好安全帶，發動了引擎。
車子平穩地駛出院子，拐上主路，海風從半開的車窗縫隙裡灌進來，把他花白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曉月，”他忽然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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