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李夢被王秀娟拽著胳膊，從迪士尼樂園的出口擠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著父母走出樂園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上一輛計程車的。
計程車的後座上，三個人擠在一起。
李夢坐在靠窗的位置，腦袋抵著車窗玻璃，目光落在窗外向後流淌的街景上，什麼話都不想說。
王秀娟坐在中間，李大偉坐在另一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鬆開了繃了一整天的肩膀，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切換成了另一副樣子。
王秀娟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司機在窗外抽菸，在確認司機聽不到後面的話，才把身子往李大偉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開了口。
“李大偉，你說他讓我們演這麼一齣，是啥意思？”
李大偉靠在車門上，手撐著膝蓋，偏頭看她，眉頭擰著：“我哪知道？他不是說了嘛，他家裡人不讓他跟外面的女孩結婚，要是知道他領證了，肯定要把他抓回去。”
“你覺得是真的嗎？”王秀娟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我怎麼感覺這麼怪啊？他家裡人不讓他結婚，他就讓我們演這麼一齣，我們算什麼？我們是他請的演員？”
“我哪知道？”李大偉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你剛才在餐廳裡不還挺認可人家的嗎？一口一個女婿叫得那麼親，怎麼現在就變了？”
“李大偉，你啥意思？”王秀娟的嗓門一下子抬高了半度，偏過頭來瞪他，“你現在會跟我頂嘴了是吧？”
“我沒頂嘴，我就是說——”
“你就是什麼？你說啊。”
李大偉張了張嘴，對上王秀娟那雙眼睛，後頭的話到底還是嚥了回去。
他把頭偏開，看著自己那邊的車窗，不說話了。
王秀娟瞪了他兩秒，見他不理人，冷哼了一聲，把身子往李夢那邊轉了轉。
“夢夢。”
李夢沒有動，腦袋還抵在車窗上，眼睛看著外面。
“夢夢，我問你話呢。”王秀娟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李夢偏過頭來，目光沒什麼焦點，聲音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嗯。”
“你跟那個寧歸，到底怎麼回事？”王秀娟的語氣放軟了一些，湊近了些，壓低嗓子問，“他家裡到底是幹什麼的？你有沒有問過？”
李夢沒有回答，只是又把頭轉回去，繼續看著窗外。
王秀娟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臉上的那點耐心很快就耗盡了，嗓門重新拔了起來。
“李夢，你別覺得你傍上了大款就能不要我們了。你現在瞧不起我們了？”
她越說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尖，越來越陰陽怪氣。
“當初要是生個兒子，發達了肯定帶著我們，不像你，生活好點了都不知道帶一帶我們。”
李夢的肩膀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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