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後山，沈清璃便看見雲雀笑吟吟地站在路口。
“小姐，馬已經備好了。”
兩匹馬拴在路旁的松樹上，是雲雀提前讓人準備好的。
沈清璃翻身上馬，雲雀跟著躍上另一匹，兩騎沿著山腳的小路往南去了。
寺裡那個女客院子裡還留著沈清璃的行李和一隻空箱子。
雲袖已經回去報信了，
就是不知道沈老夫人還會做出怎樣的事情。
出了隆福寺地界，兩人一路南行，快馬加鞭。
越往南走，路上的行人越少。
官道兩旁的田地荒了不少，偶爾看見幾間破敗的農舍，門窗歪斜，屋頂塌了半邊，像是很久沒有人住了。
路邊的樹皮被剝得精光，露出白森森的樹幹，一看便是饑民颳了去吃的。
三天後，便進了淮東府的地界。
一路上幾乎沒見到什麼人。
偶爾遠遠看見幾個身影，也是行色匆匆，低著頭，揹著一卷破鋪蓋往北走。
路邊倒著幾具餓殍，瘦得皮包骨頭，衣裳襤褸，臉朝下趴著，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了。
雲雀每回經過，都會偏過頭去，不忍多看。
途中經過一處莊子，莊口設了路障，幾個壯漢拿著棍子守著，不讓外人進。
沈清璃遠遠勒了馬，沒有靠近。
莊外一片林子邊，一個看林子的老漢正蹲在地上拾柴，見了她們，抬起頭來。
“姑娘，別往裡頭去。村裡發了話，外人一律不準進，怕帶了疫情進來。”
沈清璃點了點頭：“應該的。眼下這光景，隔絕來往是最好的法子。”
老漢看了她一眼，見她穿著利索，說話不慌不忙的，倒不像尋常趕路的婦人。
“姑娘這是要往哪裡去？若是往南，再走一天就是淮東府城。
城裡還好些，靖王殿下在那邊坐鎮，前些日子治了幾個哄抬糧價的奸商，如今糧價穩了不少。
要是再往南，就別去了，那邊幾個縣疫情重，路都封了。”
沈清璃謝過老漢，與雲雀繼續趕路。
又走了一天，傍晚時分，遠遠看見了淮東府城的城牆。
城門口設了卡，幾個兵丁守著，挨個查驗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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