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這兩年，算是真的找到了人生方向。
當官不適合他，治學才是他的歸宿。
長安學院裡有無數飽學之士，不缺對談的人，不缺思想的碰撞，更不缺願意聽他這個老頭兒絮叨的後生。
讓他最舒服的是，楊修幾乎從來不干涉學院的教學，不僅不反對他們發表大膽的言論，甚至鼓勵大家多思多想，多問幾個“為什麼”。
蔡邕常常對人說，這小子雖然滿肚子算計，可對學問這件事倒是真的尊重。
這天蔡邕從學院回來，進門就看到楊修大大咧咧地坐在客廳的椅子上，兩條腿伸得老長，一副自己家的派頭。
兩個女兒在廚房裡忙忙碌碌，飯菜的香味從門縫裡飄出來，勾得人嗓子發癢。
“你這個樣子，還真的像你口中瞧不起的那種官僚。”蔡邕進門就丟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見面就嗆的熟練。
楊修臉皮厚，坐在那裡紋絲不動，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茶：“是嗎？我終於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
蔡邕白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計較，換好鞋走到主位上坐下。
廚房裡，蔡貞姬一臉擔心地看著蔡琰，聲音壓得很低：“姐，父親和姐夫不會打起來吧？”
蔡琰正在切菜，手裡的刀不停：“那可說不定。”
“啊？”蔡貞姬的眼睛瞪大了，“那……那我的事怎麼辦？”
蔡琰放下刀，轉過身看著妹妹，目光認真了幾分：“貞姬，你告訴姐，你真的要選法正嗎？這是一輩子的事，你得想清楚了。”
蔡貞姬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聲音又輕又軟：“他這個人挺有趣的……又是姐夫身邊的人，我相信姐夫看人的眼光。”
蔡琰忍不住笑了：“那你怕是相信錯了喲。”
“才不會。”蔡貞姬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倔強，“姐姐這樣出色的女子都被姐夫折服了，他挑的人肯定不會差。”
蔡琰被她說得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手裡的動作卻輕快了幾分。
前廳裡，楊修已經把帶來的酒罈擺上了桌。
五年陳釀的神仙醉，封口的紅蠟還完好無損，酒香已經透了出來，滿屋子都是醇厚的氣息。
蔡邕看了一眼酒罈，又看了一眼楊修，目光裡滿是警惕：“你小子今天居然上門還帶了這麼好的酒？不對勁，很不對勁。”
“你和我家那個老頭兒一樣，對你們好一點你們就疑神疑鬼。”楊修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你小子什麼人我不知道？典型屬於給一錢收回去一貫的主兒。”蔡邕哼了一聲，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往酒罈上瞟了一眼。
楊修笑了笑，搬了把椅子坐到蔡邕旁邊，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你看法正這小子怎麼樣？”
“法正？”蔡邕捋著鬍鬚想了想，“今天下午還和司馬徽、龐德公聊起他，兩人都說他軍事天賦極高，應該送到學校裡去好好深造一段時間。”
他說著，看了楊修一眼，“你雖然人不怎麼樣，可你選人的眼光還是讓人放心的。
法正的祖父法真，老夫年輕時曾聽過他講課，那是真正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