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怎麼這麼斷定？袁紹和楊修勢力都不弱，袁紹畢竟是他舅，至於嗎？”曹昂問道。
曹操看著這個單純的兒子，語重心長說道：“曹子脩，你也讀了不少書，從古至今，為了權力，父子兄弟相殘、相疑的事情還少嗎？何況袁紹只是他舅。”
曹昂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河北那邊，袁紹病倒的訊息還沒有傳開，他的幕僚們已經先動了起來。
郭圖連夜召集了十幾個刀筆吏，又調來數百名識字的人，他讓人把楊修那些“罪行”一條一條列出來：把持朝政、挾持天子、殘害忠良、迫害世家大族、動搖大漢根基。
數百人分桌抄寫，一人抄一份，一晚能抄出上千張紙。
郭圖站在桌案之間來回走動，手裡的柺杖敲著地面發出篤篤的聲響，他時不時停下來指點兩下，又繼續往前踱步。
到了天亮的時候，已經有一千多份抄好的文章被捆紮成卷，準備發往各處。
文章落入民間之後，風評開始反轉。
有人站在街頭高聲念著袁紹那邊傳過來的文章，唸到“楊修把持朝政、天子淪為傀儡”時，人群裡響起一陣低聲議論，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沉默。
茶館裡有人拍著桌子罵楊修，酒肆裡有人說袁紹才是大漢的忠臣。
長安城裡的風向變了幾天，左將軍府的門口開始有百姓駐足張望，有人偷偷往門縫裡塞了紙條，紙條上寫著“袁紹說得對”幾個字。
楊修沒有讓人去追查那些紙條的來歷，也沒有讓人去抓那幾個在街頭念文章的人。
他只是讓禰衡在下一期報紙上多印了一些內容，寫的是袁紹這些年在河北征了多少稅、加了多少徭役、殺過多少不肯依附他的地方豪強。
內容不多，每一條都列了時間地點和數字。
兩邊的筆墨之爭愈演愈烈。
楊修的報紙佔著印刷速度的優勢，一期出來就是幾千份，成本低廉，分發快捷。
袁紹那邊依然靠人力抄寫，幾百個人抄一整夜也趕不上印刷坊半個時辰的量，更致命的是，袁紹手頭的紙張用完了，那些紙原本就是從長安買的，可當他想再買一批的時候，長安那邊的回覆只有一個：今年的供應額度已經用完了，想買要等明年一月。
袁紹燒了那張回函，在書房裡罵了整整一個下午。
當天下午，長安的報紙又出了一期新內容，只印了一行大字在頭版上，寫著：“袁公病體未愈，宜靜養，不宜勞累。”
禰衡寫下這行字的時候，幾乎沒有猶豫，筆尖劃過紙面時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窗外天色陰沉，長安的風又大了些。
壽春城的袁術，看完長安時報批評袁紹文章和袁紹寫來批評楊修的文章後，大笑不止：“這兩個都不是啥好鳥，這下好了吧！先鬥起來了。”
“主公，這次我們站誰？”楊宏出列問道。
袁術冷笑一聲：“袁紹一個庶子，尊卑不分，至於楊修，一個晚輩，毫不退讓，更沒得廉恥之心。
這一次，孤誰都不幫，孤就想看他們掐起來。
最好是他們雙方出動大軍先打起來，孤也好坐山觀虎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