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的冬天比長安暖和一些，可後將軍府裡的炭火燒得比長安還旺。
火盆裡的木炭被撥得通紅，熱氣蒸騰上來，把整個書房烘得像一間暖房。
袁術靠在軟榻上，半眯著眼，面前擺著一隻紫檀木的錦盒，盒蓋敞著，露出一方玉質溫潤的印璽。
他已經盯著它看了快半個時辰了，手指在玉面上來回摩挲，像是在丈量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自打孫策把傳國玉璽獻上來之後，袁術幾乎每天都要拿出來看幾眼才踏實。
有時候他會把玉璽握在手裡掂一掂分量，有時候他會對著視窗的光線端詳印面上的篆字，更多的時候他只是把玉璽放在案上，看著它發呆。
袁胤曾經私下對閻像說過一句：“主公看玉璽的眼神，比看小妾還熱乎。”
閻像沒有接話，只是搖了搖頭。
這天袁術又把玉璽捧了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放下玉璽，自己跟自己唸叨起來：“漢武帝當年酒後說過一段話：漢有六七之厄，法應再受命，宗室子孫誰當應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漢者當塗高也。”
他把這幾個數字翻來覆去琢磨了一遍，六、七、四、十二，加在一起正好是二十九。
大漢從太祖劉邦到如今的天子劉協，前前後後正好傳了二十九位天子。
他又琢磨了“當塗高”三個字，塗通途，而他的字恰恰是“公路”。
袁術的眼睛亮了一下，把玉璽重新捧起來看了看，嘴角慢慢翹起，自言自語了一句：“六七四十二……代漢者當塗高……公路……這說的不就是孤嗎？”
他正捧著玉璽在屋裡來回踱步，門被輕輕叩了兩下，親衛在門外說了一聲：“主公，城外那個算命的李半仙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袁術愣了一下，把玉璽放回錦盒裡，合上蓋子：“讓他進來。”
李半仙進了書房，彎腰駝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腳上蹬著一雙破草鞋，可那雙眼睛精明得很，進屋先掃了一圈案几，目光在錦盒上停了一瞬，隨即收了回來。
他在袁術面前跪下行了個禮，開口說話了，聲音不大：“貧道夜觀天象，見東南方向有紫氣升騰，聚而不散，正應在此地。
貧道又推演了一卦，卦象上寫著‘龍潛於淵，時至則騰’八個字。
貧道思來想去，覺得此事關重大，不敢不來稟報後將軍。”
袁術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好一會兒，語氣不鹹不淡：“李半仙，你這卦算得準不準？”
李半仙微微一笑：“貧道別的本事沒有，看天象倒是看了幾十年，後將軍若是不信，不妨再等些時日，看看壽春城外的雲氣會不會越來越濃。”
袁術沒有接話。
他端茶喝了一口，又看了李半仙一眼，擺了擺手讓他退下了。
李半仙起身退了出去，出了府門才悄悄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今天這步棋走對了，袁術那顆心早就想跳出來，他只是替他說出了那句話而已。
當天夜裡，袁術又把閻像、袁胤、楊宏、紀靈、張勳幾個人叫進了書房。
門一關上，屋裡的燭火便跳動了一下，像是被那股緊張的氣氛帶得晃了一晃。
袁術沒有寒暄，把玉璽從錦盒裡取出來放在桌案中央，又看了一眼幾人，開口道：“孤打算登基稱帝。”
。間瞬一了走被是像聲吸呼的裡房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