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手裡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他把茶杯放回案上,杯底碰到桌面時發出一聲輕響。
曹操站了起來,走到輿圖前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整個大廳氣氛異常詭異。
黃河南岸的楊修主力沒有一直停著。
大軍休整了十天,俘虜被分批安置,傷員被送回後方治療,各營補充了新的兵器和糧草。
第十一天夜裡,楊修下令拔營渡河。
楊修不打算給袁紹和曹操捲土重來的機會,他知道,二人都有梟雄之姿,尤其是曹操,一旦給他們機會,那麼自己就是自找麻煩,寧願現在多點傷亡,也要一股作文將二人徹底揍趴下。
楊修十萬大軍在月光下渡過黃河,沿著官道向北推進,旗幟在夜風中展開又落下,馬蹄踏在河岸的溼泥上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徐晃在河內方向同時動了。
他帶著近兩萬主力從河內出發,沿太行山東麓向北推進,打出進攻鄴城的聲勢。
三路大軍同時壓向鄴城,從西、南、東三個方向收緊包圍圈。
袁紹和曹操接到張遼突破壺關的訊息時,楊修的大軍已經渡過了黃河,前鋒趙雲部距離鄴城不足百里。
袁紹站在鄴城城頭,看著遠處平原上隱約揚起的塵土,沒有說話。
曹操也站在城牆上,他看了一會兒才開口:“楊修的動作比預想的快。”
袁紹沉默著,沒有接話,只是望著那個方向,像是在辨認那些揚塵的規模。
當天夜裡,沮授和田豐來到議事廳,兩人站在輿圖前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沮授先說話:“鄴城地勢平坦,城外沒有可以依託的山川河流,除了城牆之外沒有什麼可以憑藉的屏障,只能依靠城牆死守。”
田豐沒有多說什麼,點了一下頭表示同意。
袁紹坐在主位上,目光在輿圖上三路兵力的位置間來回移動,沒有立刻表態。
第二天清晨,訊息再次傳來:張遼的部隊已經進入中山郡了。
“本初,袁文這是徹底切斷我們北面的通道,連逃走機會都不給我們留。”曹操一下子看明白了袁文的戰略意圖。
袁紹聽完之後站起身來,在輿圖前站了片刻,轉頭對身邊的將領說了一句:“顏良,帶著五萬兵馬北上,擋住張遼,不能讓他拿下中山,保住渤海郡,是孤的底線。”
顏良應聲出列,抱拳領命,轉身出了議事廳。
當天下午,顏良帶著五萬兵馬從鄴城北門出發,沿著官道向北開進。
隊伍離開城門時,旗幟在午後的陽光下展開,腳步聲沿著城外的大路逐漸遠去。
袁紹重新回到城牆上,站在垛口後面看著顏良的隊伍消失在遠處,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