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
壽春城外的祭壇搭了三天才完工。
黃綢鋪地,旗幟環列,正中央擺著一張鋪了錦緞的案几,案上放著那方玉璽,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袁術穿著新制的龍袍走上高臺,身後跟著文武百官。
他站在案前,先看了一眼玉璽,又看了一眼臺下跪伏的人影,嘴角帶著一種等了太久的笑意。
登基詔書唸完之後,他雙手捧起玉璽,高高舉過頭頂,對著臺下喊了一聲:“孤即天子位,國號仲家!”
臺下響起一片山呼萬歲的聲音,有高有低,有快有慢,參差不齊,可袁術沒有在意那些細節,他沉浸在屬於自己的時刻裡。
登基之後的第三天,袁術沒有急著整頓內政,也沒有急著擴充軍備,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
他坐在新建的皇宮大殿裡,面前攤著十幾份寫好的冊封詔書,每一份上蓋著那方傳國玉璽的紅印,封的物件是天下各路諸侯。
袁紹被封為趙王,曹操封為魏王,劉備封為吳王,呂布封為齊王,劉表封為楚王,劉繇封為越王,甚至連遠在遼東的公孫度都封了一個遼王…
他一邊看著詔書上的字跡,一邊對旁邊的袁胤說:“讓他們都看看,誰才是真正配坐天下的人。”
詔書快馬加鞭分送各地,像十幾支箭射向不同的方向。
每一份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都掀起了不亞於稱帝本身的風浪。
下邳,呂布拿到詔書之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咧著嘴笑了半天,對旁邊的陳宮說:“齊王?不錯,這稱呼好聽。”
陳宮站在一旁,看著呂布那張笑得合不攏嘴的臉,沒有急著開口。
他等呂布笑夠了,才慢慢說了一句:“主公,袁術這封王,是把天下諸侯架在火上烤,誰接了這封王,誰就等於承認他袁術是天下的主。”
呂布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一些。
陳宮繼續說道:“今天他封主公為齊王,明天他就可以命令主公出兵,主公若是不聽,他就可以打著天子的旗號討伐,這個王位,不是那麼好坐的。”
呂布把詔書放在桌上,沒有再笑,皺著眉頭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琢磨陳宮的話。
荊州襄陽,劉表接過袁術的詔書後冷著臉看完了,一聲不吭地把詔書放在案角,轉頭對蒯越說了一句:“燒了。”
蒯越點了點頭,拿起詔書走出了書房。
劉表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漢水的流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他稱他的帝,孤不接他的王。”
訊息傳到兗州,曹操拿到詔書的時候正在和戲忠商議軍務,他看完之後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一下,把詔書放在案上,對著戲忠說了一句:“袁術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他沒有燒詔書,也沒有回信,只是把它放在案角,像是隨手擱置了一件不值得認真對待的東西。
長安城裡,楊修也收到了一份來自壽春的詔書,上面封了他一個“秦王”。
法正把詔書送到書房時,楊修看完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詔書放在案上,沒有燒也沒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