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水兩岸的霧氣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曹操和袁術隔著這條河對峙了將近半個月,誰也沒有先動。袁術的耐心先耗盡了。
八萬大軍每天要吃要喝,糧草從壽春一車一車地往北拉,再拖下去他自己先撐不住。
他在大帳裡來回踱了好幾圈,最終拍板:“渡河!不能再等了!”
閻像皺著眉頭勸了一句:“主公,曹操故意退守,恐怕有詐。”
“有什麼詐?”袁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手裡最多五萬人,孤手裡八萬,他拿什麼詐?傳令下去,明日一早渡河。”
閻像張了張嘴,沒有再說話。
當天夜裡,袁術大軍開始渡河。
船隻不夠,將士們拆了門板紮成木筏,一批一批地往對岸送。
先頭部隊登岸之後,曹營的斥候確實發現了動靜,可沒有大規模迎擊,只派了幾隊騎兵放了幾輪箭就退了。
袁術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曹操怕了。
天亮之後,袁術的主力部隊已經全部渡過穎水,在曹營前方列好了陣勢。
他騎在馬上,看著遠處曹操那面“曹”字大旗正在緩緩後移,嘴角翹了起來:“傳令全軍壓上,今天孤要親手抓住曹阿瞞!”
八萬大軍像潮水一樣向前推進。
曹軍的陣線一觸即退,看似抵抗了一陣,可很快就開始潰散。
旗幟倒了一地,士兵丟下輜重往後跑,連中軍的旗幟都在後撤。
袁術看著這一幕,幾乎已經看到了曹操被押到自己面前的樣子。
可就在他下令全線追擊的時候,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
不是他的號角。
袁術猛地勒住馬回頭看去,只見穎水北岸的樹林裡湧出了大批曹軍騎兵,旌旗招展,馬蹄踏碎了水邊的泥濘,正朝他的後方包抄過來。
袁術的臉色瞬間白了。
曹軍騎兵衝進袁術後陣的時候,袁術計程車兵正忙著追擊,後方的營帳幾乎沒有守軍。
騎兵如入無人之境,燒糧草、砍旗幟、驅散輜重隊,整個後方亂成了一鍋粥。
前方的袁術主力聽到後面的動靜,回頭一看,自己後方已經冒起了濃煙,原本追擊的勢頭瞬間垮了。
有人遲疑著停下腳步,有人掉頭往回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曹操的中軍就在這時掉頭反撲。
戰鼓擂得震天響,曹軍的主力從正面壓了上來,旗幟重新豎起,喊殺聲像山洪一樣沿著穎水兩岸滾過去。
袁術的軍隊被夾在中間,前有曹操主力,後有曹軍騎兵,八萬多人被堵在穎水南岸的狹長地帶,擠在一起,連轉身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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