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的院子裡積了一層薄雪,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楊修剛跨進門檻,還沒來得及抖掉肩上的雪花,就被老孃袁氏和大姨堵在了院門口。
兩人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沒有讓路的意思。
楊修愣了一下,抬腿想繞過她們往正堂走:“娘、姨,這都下雪了,你們怎麼不進去?”
袁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往書房的方向拽:“走,不說清楚不準進門。”
楊修被她拽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從母(大姨)。
她比他剛來長安時長胖了一些,面色紅潤了不少,走路的步子也比之前穩當。
看來這一年多的調養確實沒有白費。
三人進了書房,袁氏把門帶上,和大姨一左一右坐在楊修對面,目光像兩盞探照燈一樣打在他臉上。
楊修在火炕上坐了下來,雙手撐著炕沿:“我長得好看自己知道,可你們也不用這樣盯著我吧?”
他嬉皮笑臉地補了一句。
袁氏沒笑,大姨也沒笑。
大姨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擔憂:“德祖,報紙我們都看了,你和你二舅最近鬧得挺厲害的,是不是……要打仗了?”
楊修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姨、娘,你們怎麼不去問問二舅?”
袁氏立刻接話:“他是你二舅,是親人,就不能不打嗎?”
楊修靠回炕沿,想了想,像是在組織措辭:“我也不想打,我讓皇帝給他升官,讓他來長安當司徒,他不來。”
袁氏看著他:“德祖,你當你老孃和你姨是傻子嗎?你二舅敢來長安嗎?關起門來一家人說句實話,你雖然是左將軍,可誰不知道長安是你說了算?”
楊修沒有反駁,他點了點頭:“娘說得對,他不敢來,我也知道,他就算來了之後心裡不踏實。
可這仗不是我和他的私怨,是天下大勢走到這一步了。
我不打,朝廷的人,我說服不了,我手下跟著我的人,我也說服不了。”
大姨沉默了片刻:“德祖,你就不能讓讓他?”
楊修看著她:“姨,這話不對,從私人角度講,他是長輩,應該是他讓我。
可現在是天下之爭,我讓他一步,他會不會也讓我一步?不會,他只會再進三步。”
大姨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沒有再說。
袁氏拍了一下楊修的胳膊:“怎麼跟你姨說話的?”
楊修沒有躲,語氣軟了一些:“姨、娘,我只能保證一件事,如果我贏了,我會保住二舅一家的命,其他的,我真的做不到。”
大姨嘆了口氣,伸手拉了拉袁氏的袖子:“小妹,別為難他了,他也有自己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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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很得吃飯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