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從另一側切入，重騎兵的甲冑在日光下閃著暗沉的鐵色，像一道貼著地面移動的牆壁壓向前方陣列。
顏良的中軍旗幟在後方的混亂中晃動了一下，又穩住了，隨即再次晃動，幅度比前一次更大，像一棵正在被風吹斜的樹。
顏良的反應已經來不及了。
他原本防備的方向是正面的張遼，所有的兵力部署都是按照迎戰正面敵人的標準安排的，後方的防禦幾乎是一片空白。
張遼自然不會錯過這種機會，令大軍正面猛攻顏良，顏良大軍瞬間陷入慌亂。
騎兵從後方切入之後迅速向前擴散，陣型從後方開始斷裂，裂口像一條被撕開的布縫，朝著陣線的縱深方向不斷擴大。
後方計程車兵在騎兵面前抵擋不住，被推著向前湧去，他們撞在了自己前排的同伴身上，把原本還在列隊前進的隊伍也帶亂了。
前排計程車兵還按照原計劃向張遼的陣線方向前進，後排計程車兵卻被後方湧上來的騎兵和潰兵推擠著無法保持隊形，兩種相反的力量在陣線中段互相擠壓，既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
這場戰鬥沒有持續太久。顏良試圖收攏兵力重新列陣，但幾次命令都被混亂衝散，無法傳達出去。
他提著大刀在陣中嘗試穩住幾處即將崩潰的小隊，可每一次剛穩住一處，另一處又塌了下去。
趙雲在亂軍中找到了他，長槍從側面刺來，顏良舉刀格擋，兩人在陣中交手了十幾個回合。
顏良的刀法沉穩有力，可他的兵力已經潰散大半，身後計程車兵正在成片地丟下兵器跪地，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聲音也越來越稀疏。
趙雲的槍比他快出一線，在他分神的瞬間挑飛了他的頭盔，槍尖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顏良沒有繼續反抗，手中的大刀鬆了下來，刀尖垂向地面，槍尖依然停在他喉嚨前方不到兩指的位置，他的目光越過那道槍桿落在遠處的戰場上，望了很久，又低了下去。
主將被擒之後，剩下的守軍很快放棄了抵抗。
戰鬥前後不到一個時辰，顏良的五萬大軍在騎兵的合圍下被徹底擊潰，俘虜超過三萬人。
張遼騎著馬穿過戰場。
趙雲押著顏良從另一個方向匯合過來，兩人在馬背上碰面，沒有多說話。
打掃戰場花了大半天時間，兵器被收集起來堆放整齊，俘虜被安置在空地上由專人看管。
張遼當天夜裡在輿圖上標出了接下來幾路兵力的推進路線。
真定、鉅鹿、邯鄲三座城池位於河北平原的核心位置，它們原本依靠城牆和關隘互相支撐，可當五萬主力被全殲之後，剩餘的守軍數量不足以守住任何一座完整的城市。
第二天，張遼、趙雲和馬超分兵三路，分頭推進。
張遼率主力南下，沿著官道穿過鉅鹿，沿途的縣吏在城門口列隊迎接，連守城計程車卒都提前交出了兵器和城門鑰匙。
他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隊伍所過之處的縣城都打開了城門，把戶籍和糧庫的賬目一併送了出來。
馬超從東面推進，他沿途經過的幾座小城同樣沒有抵抗，路邊的百姓正從田埂上跑回家中，把各自的工具和行李堆在板車上準備離開，偶爾有人從門縫裡往外看一眼，又迅速縮了回去。
他從城外經過時，既沒有進城門也沒有派人去接管防務，只是繼續沿官道向北前進，騎兵的馬蹄聲經過每座城下後又繼續往北方延伸而去。
趙雲從西面向北推進，他在一座縣城外停留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沒有進城，只讓人在城門外張貼了一張安民告示，就繼續前行了，城門口的守衛們看了一眼那張寫了幾行字的紙，沒有上前揭掉，也沒有人走出城外來追趕。
三路騎兵在河北平原上推進的訊息陸續傳回鄴城時，城外的壕溝已經挖到了第二圈，營寨裡的旗幟在風中展開，像一條鋪在平原上的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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