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袁紹府邸。
朝廷的聖旨攤在案上,墨跡清晰,印信端正,措辭斬釘截鐵:命袁紹出兵五萬,南下討伐袁術。
袁紹已經盯著那捲黃絹看了很久了,看完之後他把聖旨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反覆了好幾次,然後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案上的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他喘著粗氣罵道:“楊修小兒,欺人太甚!他打敗了孤,還要讓孤替他賣命?這算什麼?羞辱嗎?”
田豐這次命好,也許是楊修給袁紹壓力太大了,袁紹回到鄴城後,在沮授進言下,他放了田豐。
田豐站在下首,等袁紹的呼吸稍微平穩一些才開口,語氣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鋒利:“主公,罵如果能罵死楊修,屬下陪你一起罵。
可罵完之後呢?朝廷的聖旨接都接了,總得拿出一個說法來。”
袁紹看了他一眼,他真想拿一根針把田豐嘴巴縫上,袁紹有些後悔放他出來了。
荀諶跟著說道:“接了聖旨,總得有所表示,哪怕只是嘴上答應,也要擺出個樣子來,實在不行,以河北軍需要剿匪鎮守邊疆為由,給朝廷兩萬石糧食也行。”
逢紀搖了搖頭,語氣比荀諶重了幾分:“表示什麼?朝廷現在不是大漢朝廷,是楊修的傀儡朝廷。
跟袁術那個自己封的朝廷比起來,無非是一個有名分一個沒名分。
本質上有什麼不同?”
他的話讓堂內安靜了一瞬,袁紹的目光在逢紀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掂量那句話的分量。
袁術給他封的“趙王”封號,他嘴上大罵袁術不忠不孝,心裡卻並非毫無波瀾。
他一直在觀察朝廷的態度,機會合適的話,他袁紹何嘗不想和袁術一樣,走出那最後一步?
沮授似乎看出了袁紹的心思,開口接了一句:“元圖,如今天子在長安,此言傳出去,主公四世三公的名聲就毀了。”
許攸說:“主公,不如像友若說的一樣,給他點糧食,再找個理由不出兵。”
郭圖立刻反對:“那不等於向楊修低頭嗎?主公四世三公,其他諸侯看到主公退縮了,誰還敢跟朝廷作對?
此時非但不能討伐袁術,反而應該趁著朝廷大軍南下之機,把河內、河東、弘農和幷州拿回來,機不可失。”
出乎意料的是,田豐沒有說話,沮授也沒有反駁,審配和逢紀同樣沒有開口。
不是不反駁,是因為沒法反駁,站在袁紹的立場上這是一條良策。
袁紹坐在主位上,目光在堂下幾張面孔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手撐著案沿坐直了身子。
袁譚往前邁了一步:“父親,孩兒願意帶兵去討伐三叔。”
沮授攔住了他:“大公子,你帶兵和主公帶兵沒有區別,此事的關鍵不在誰領軍,在於主公想走哪條路。”
袁紹又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擺了擺手:“孤好好想想。”
下邳的呂布接到聖旨後翻了又翻,放在案上又拿起來看了一遍。
袁術封給他的“齊王”封號,確實讓他心動了。
張揚站在一旁看他拿不定主意,勸了一句:“奉先,楊修雖然無恥,可他代表的是朝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