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轉頭看了一眼曹昂，又看了一眼荀彧和戲忠，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曹昂的肩膀：“子脩，跟我出去一趟。”
“娘…我爹他…”
“走吧。”丁氏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篤定。
她早已經看出來了，曹操這是裝病，荀彧和戲忠來，不是為了探病，是為了商議軍務。
曹昂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母親，跟著丁氏出了門。
門合上之後，院子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屋裡只剩下曹操、荀彧和戲忠三個人。
曹操突然坐了起來，揉了揉額頭：“孤就知道瞞不過你們兩個。”
荀彧在旁邊坐下：“其實夫人也心知肚明，不然不會把大公子叫走。”
“那個死太監帶來的聖旨，讓孤把南陽還給劉表。”曹操的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你們覺得，楊修派人來傳這道旨意，真是為了替劉表討公道？”
戲忠搖了搖頭：“楊修沒那麼天真，他派人來傳旨，恐怕只是個幌子。”
荀彧已經在輿圖前站定，盯著南陽和武關之間的那條線看了片刻，手指沿著那條線慢慢滑動，忽然停了下來，聲音也沉了幾分：“不好。”
曹操在床上坐直了身子：“怎麼了？”
荀彧的手指點在武關的位置上，指腹壓著那個關隘的標記：“主公，我沒猜錯的話，楊修一定會進攻南陽，他一面派人來傳旨，一面肯定已經動手了。
他故意讓長安那邊的人扯皮吵架，自己帶著兩個姑娘出城郊遊，這一切都是為了麻痺主公的耳目。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其實他的刀早就出了鞘。”
戲忠走到輿圖旁，跟著點了點頭：“他一直在等我們放鬆警惕，這段時間校事府送回來的訊息全是‘朝廷爭論不休’和‘楊修無心政務’，回過頭來看，那些訊息本身就是可疑的。”
曹操眉頭緊蹙：“你們是說他已經對南陽動手了？？”
……
就在曹操裝病的同時。
馬超、張任和法正帶著一萬騎兵，已經從長安出發了三天。
他們晝伏夜出，白天隱在山谷和林地之間，只有天黑之後才沿著偏僻的鄉道向南行軍。
他們走武關一路向南，貼著山脊線行走，從曹操斥候的視野邊緣一點一點地繞了過去。
沿途他們繞開了大小城池，只在山間小道和河谷之間穿行，遇到村莊便派人提前繞行，遇到行人便收攏隊形避讓。
一萬騎兵沒有點火把，沒有擂戰鼓，馬蹄裹了布，人銜了枚，沉默得像一片在夜色中移動的影子。
他們進入宛城遠郊之後，馬超勒住馬，把法正和張任叫到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