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進攻遲遲打不開缺口，麴義的陣線像一塊被潮水反覆沖刷的礁石，每一輪浪頭撲上來都碎成白沫，礁石卻紋絲不動。
袁術站在指揮台上，看著自己一波又一波計程車兵衝上去又退回來，退回來又衝上去，營地前的空地上已經鋪滿了屍體和斷旗。
兩翼那邊也不樂觀，馬超和趙雲的騎兵像兩把來回切割的刀，把他的兩翼騎兵壓得不斷向後收縮。
楊宏站在袁術身邊，聲音比平時緊了幾分：“陛下，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添油戰術只會把兵力一點點耗光，應當先收兵整頓，再做打算。”
袁術沒有回頭看他，也沒有回話。
他的目光一直鎖在對面的陣線上，沉默了片刻，然後抬手示意身邊的旗手：“傳令，全軍壓上，所有預備隊，全部投入正面戰場。”
楊宏還想再勸，袁術轉過頭瞪了他一眼，他便把話嚥了回去。
袁術剩餘的兵力像一條被鬆開韁繩的洪流，從後方湧上了正面戰場，填補到前陣後方，把原本已經鬆散了幾分的陣線重新推了上去。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袁術的步兵數量太多，正面戰場的寬度有限，數萬人擠在一起，前排已經和麴義的陣線撞在一起，後排的人卻還沒完全展開。
有人被堵在後面擠不上去，有人被前面退回來的潰兵衝散了隊形，有人站在隊伍中不知所措，陣型變形，像一道被過度拉伸的弓弦，表面還在撐著，內裡卻已經在多處出現了細微的裂縫。
楊修站在中軍旗下，看到了那些裂縫。
他抬起手，朝張繡的方向指了一下。
張繡已經等在那裡了，他身後是一千名從頭到腳被鐵甲包裹的騎兵，戰馬也披著甲片，整條佇列沉默地立在那裡，像一排鑄鐵的雕像，馬蹄偶爾刨動幾下地面。
這是重騎兵，平時是馬超指揮，為了麻痺袁術，楊修特意讓馬超帶著輕騎兵出戰，這讓袁術從心裡似乎忘記了這支軍隊的存在。
得到命令後，張繡提起長槍，雙腿一夾馬腹，那一千重騎兵像一堵被推倒的鐵牆朝袁術的陣線壓了過去。
馬蹄踏在初春的泥土上，每一步都踩出深坑，帶起的泥土飛濺到後面騎兵的護腿上。
袁術陣前那些正在擠壓麴義陣線計程車兵最先聽到了動靜，有人看了一眼，就再也沒有轉回去。
那堵鐵牆衝進袁術大軍陣中的時候，發出一種沉悶的聲響，像是鐵錘砸進一堆溼沙裡。
重騎兵沒有停下腳步，長矛在第一次衝擊中挑翻了前排計程車兵，鐵錘在第二輪交錯中砸倒了試圖圍上來的人。
鐵甲擋住了絕大多數反擊，袁術士兵的刀槍砍在鐵面上只能濺起幾星火星，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陣型在重騎兵的衝擊下開始變形，裂口從中間向兩側擴散，像一塊被踩裂的薄冰，裂紋順著冰面四處蔓延。
袁術站在指揮台上，看著重騎兵，臉色蒼白，他…他居然忘了…忘了楊修手裡的重騎兵？
袁術看著那片正在崩解的陣型，嘶吼著讓前排頂住，讓後排補上去，聲音在風中傳不了多遠就被喊殺聲淹沒了。
他的喊聲沒有止住潰敗，他自己也看到了陣線正在崩解，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袁術大軍的後方忽然傳來了號角聲。
那不是袁術軍中的號角，也不是楊修正面軍陣的號角，是從袁術後方傳來的，低沉而悠長。
張任帶著三千人出現在袁術大軍的後方，旗幟在晨風中展開，從一個袁軍士兵沒有預料到的方向壓了過來。
後方計程車兵回頭看到突然出現的敵軍旗幟，有人丟下武器開始跑，有人站在原地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有人轉身試圖抵抗卻被潰退的人潮衝散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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