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在前壓的騎兵線緩緩停了下來,後方的步卒也收住了陣腳,整個陣線從前到後停止了推進。
曹操和袁紹在遠處看到這一幕,袁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楊修頂不住了,開始收縮防守了。”
曹操沒有接話,他看著楊修陣線那些正在收縮的騎兵和步兵,總覺得哪裡不對,那些收縮的動作過於整齊,不像是被迫後退,更像是提前演練過的排程。
然後他看到了更奇怪的一幕。
楊修陣中的騎兵同時從衣袖裡取出了一小團東西,塞進了戰馬的耳朵裡,隨即自己也把同樣的東西塞進了耳朵裡。
動作整齊而統一,前後幾乎沒有時間差,從遠處看過去就像一陣無形的風吹過了整片騎兵陣線。
曹操眯起了眼睛:“他們在幹什麼?”
袁紹也看到了這一幕,皺起眉頭,不清楚那些騎兵在做什麼。
就在曹操和袁紹還在琢磨那些騎兵的動作時,床弩發射了。
十根鐵頭箭同時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箭尾綁著的陶罐在飛行中發出細微的晃動,像一串被風帶起的鈴鐺。
那些箭矢飛過了兩軍之間的空曠地帶,落入了袁曹聯軍前方的陣線。
其中幾根插進了士兵前方的地面,陶罐在撞擊中碎裂,裡面的粉末散落出來。
另外幾根落入了人群中,陶罐在人群中炸開。
“轟隆!!轟隆!!!”
爆裂聲從多個位置幾乎同時響起,聲音沉重而短促,像雷聲被壓縮進了一個極小的空間裡。
黑煙從爆裂處升起來,帶著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迅速擴散。
袁曹聯軍的戰馬在聽到那聲爆炸之後幾乎同時騷動起來。
前排的戰馬豎起前蹄嘶鳴,後排的戰馬在原地轉圈,馬背上的騎手想要勒住馬匹,可那些被塞住耳朵的馬匹和騎兵本就難以控制,馬匹的耳朵被堵住後對聲音更加敏感,爆炸聲仍然能穿透皮肉傳導進耳膜,刺激比平時更加強烈。
戰馬開始在陣中亂跑,互相碰撞,將騎兵從馬背上甩下來。
被甩下的騎兵落入地面後被馬蹄踩踏,慘叫聲混在戰馬的嘶鳴中,整片騎兵陣線在幾息之內失去了秩序。
不僅如此,曹袁大軍的將士這一刻感到了恐懼,在他們看來,剛才楊修使用的是天罰,因為他們從沒見過這種武器,人的恐懼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曹操和袁紹在後方看著自己陣前的騎兵陣線正在陷入混亂,那些戰馬完全失控,騎手無法駕馭。
曹操攥緊了韁繩,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冒煙的位置上,又迅速掃過楊修陣中那十臺床弩。
袁紹沒有開口說話,但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
楊修陣中的騎兵重新整理好了陣型,那些耳塞依然堵在戰馬和騎手的耳朵裡,整片騎兵陣線安靜地等待著下一步的指令。
此時,曹袁聯軍數十萬人開始出現了明顯騷亂,將領很難指揮,顏良、夏侯淵等人連斬數十名逃兵,依然擋不住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