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氣喘吁吁地衝進屋,小長臉上滿是興奮,扯著嗓子大喊。
張心蘭回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鍋鏟沒停,笑著嗔怪:“你這孩子,跑這麼急幹什麼,慢點兒,別摔著,什麼事這麼咋咋呼呼的?”
椅子上的許富貴眉頭一皺,狠狠抽了一口煙,厲聲呵斥道:“小兔崽子,天天上躥下跳的,你能不能穩當點?有話慢慢說,沒一點規矩,瞎喊什麼!”
換做別的孩子,捱了呵斥,早就被父親的威嚴嚇住了,可許大茂絲毫不怵,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他撓了撓後腦勺,湊到灶臺邊,一臉神秘地跟張心蘭說道:“媽,剛才前面衚衕的王媒婆,又來咱們院了,這次不是來找何大爺的,是給賈東旭說親的,日子定在了週日,聽說還是個城裡姑娘呢!”
張心蘭手裡的勺子頓了頓,隨即笑著說道:“是嗎?那倒是件好事,咱們院子裡很久沒有喜事了!一眨眼,東旭也到娶媳婦的年紀,看來你又有喜糖吃了。”
許大茂小腦袋一揚,一臉篤定地擺手,小大人似的開始給她分析:“媽,我跟你說,這次的相親肯定成不了!”
“人家姑娘是城裡的,家境好還識字,怎麼可能看得上賈家?再說賈大媽那麼兇,嫁進來就得天天受氣,傻子才願意呢,指定見一面就黃了!”
看著小小年紀的兒子,竟把院裡的彎彎繞繞看得這麼通透,說得有理有據,張心蘭忍不住笑彎了眼,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滿眼寵溺地誇讚:
“哎喲,我家的大茂可真聰明,這麼小就懂這麼多道理,比院裡好多大人都看得明白,長大了肯定有出息!”
許富貴在一旁聽著,無奈地搖了搖頭,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聰明是聰明,可這聰明勁,全用在琢磨家長裡短上了,沒一點正形,要是他分一半心思在讀書上,也不用我天天跟著操心。”
許大茂立馬不服氣地撅起嘴,滿臉得意地反駁:“我讀書可好了!今天老師還在班上表揚我了,說我腦子靈活,將來肯定能考上高中,還能讀大學呢!”
許富貴看著伶牙俐齒的兒子,也沒了脾氣,無奈地擺了擺手,沉聲叮囑道:“少跟我貧嘴,好好讀書才是正途,千萬別學柱子,早早輟學去學廚,將來只能當個廚子,能有什麼大出息。”
這話一齣,許大茂可不樂意了,這時候的他們,並沒有鬧掰,於是立馬替好哥們何雨柱辯解:“柱哥才不是沒出息!他本來就不喜歡讀書,才去學廚的!”
“您是不知道,他現在手藝可厲害了,做的飯菜都香得很,上次還給我帶了他做的肉包,比外面賣的都好吃!”
“你這臭小子,還敢跟我頂嘴!”許富貴被他氣得不行,伸手一巴掌輕輕拍在許大茂的後腦勺上,佯怒道,“老子說一句,你回十句,就你話多,顯你能耐是吧?還想不想吃飯了!”
捱了這一下,許大茂立馬蔫了下來,乖乖摸了摸後腦勺,不敢再說話了,耷拉著小腦袋站在一旁,那副又委屈又不服氣的模樣,看得張心蘭直笑。
許富貴也沒再理他,起身走到立櫃邊,開啟櫃門,從裡面拿出一瓶珍藏的白酒,轉頭對張心蘭說道:“晚上不用等我吃飯了,我去大清家坐會兒,跟他喝兩杯,嘮嘮嗑。”
張心蘭一邊往碗裡盛玉米麵粥,一邊笑著應下,不忘叮囑:“好,去吧,你難得回來一次,是該多走動走動。”
“老何最近也在張羅相親,你過去也問問,看看有沒有啥需要幫忙的,鄰里街坊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知道了,我心裡有數。”許富貴點點頭,一手拎著酒,推門走出了家門,腳步徑直往中院走去。
看著許富貴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許大茂立馬又活泛起來,湊到灶臺邊,眨巴著眼睛,小聲嘀咕:“等柱哥回來,我就找他去,讓他給我做好吃的,再給我買瓶橘子汽水。”
張心蘭被他這副饞嘴的模樣逗得哭笑不得,寵溺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說道:“就知道吃,你柱哥學廚掙點錢不容易,別老讓他破費,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許大茂笑著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到臉盆架邊,挽起袖子洗手,小小的許家屋裡,充滿了溫馨的煙火氣,和院子裡的喧鬧議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與此同時,四合院的幾位核心人物,各有各的心思,神色各不相同。
聾老太太躺在自家屋門口的藤編躺椅上,身上蓋著薄毯,眯著眼睛曬著太陽,看似昏昏欲睡,耳朵卻豎得筆直,院裡的每一句議論,都清清楚楚傳進她耳中。
她枯瘦的手指捻著佛珠,慢悠悠地轉動,溝壑縱橫的臉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心裡跟明鏡似的:
賈東旭本就懦弱沒主見,賈張氏又強勢刻薄,不管娶什麼樣的媳婦,這家裡都消停不了,往後有的熱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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