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剛要張嘴反駁，就被聾老太太一個淡淡的眼神制止，他莫名覺得後背一股寒意升起，立刻把嘴閉上。
緊接著，聾老太太蒼老的聲音，不緊不慢響起：“你不會真覺得，只要收了賈東旭當徒弟，他就該天天伺候你、給你當牛做馬吧？”
易中海聞言，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別過臉不說話，可那副神情，早已把他的心思暴露無遺——這種事還用說，徒弟伺候師傅，天經地義！
聾老太太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卻依舊耐心開導：“中海啊，你就是太急功近利，只能看著眼前的那點好處！就說伺候師傅，泡茶遞煙這種小事，你是不是從來沒跟他提過？”
易中海聞言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自己好像還真沒跟他說過。
聾老太太眼睛死死盯著他，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裡，接著開口：“他一個小夥子，哪裡懂這些人情世故？就張小花那德行，在家裡會教他該怎麼伺候師傅？”
“你也不想一下，這些事都沒人教他，他怎麼會主動做？他現在可是要跟著你學手藝，你若是主動開口吩咐，他敢不聽？”
聾老太太的一連三問，讓易中海心裡猛地突了好幾下，仔細這麼一琢磨，還真覺得是這個理！
這些小事，他是一直揣在心裡，覺得就該賈東旭主動去做，卻從來沒明說過，想來想去，還真是自己鑽了牛角尖！
他臉色漸漸緩和了幾分，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下來，可心裡還是不甘心，悶聲嘟囔道：“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能逮著我一隻羊使勁薅啊！”
“說是借錢辦婚事，可一次借了這麼多，以他家的條件，什麼時候能還上？分明就是賈張氏想讓我出了這筆錢，拿我當冤大頭！”
聾老太太手裡的佛珠頓了頓，心裡再次嘆了口氣，果然還是爛泥扶不上牆，心裡就裝著這些雞毛蒜皮的算計，合著既想把賈東旭綁在身邊伺候他，又不想花錢在他身上。
聾老太太眼皮一抬，話說得直白又通透，句句戳中易中海的心窩子：“中海，你要記住，有些錢是必須花的，有付出才會有回報，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就說賈東旭找你借錢的主意，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確實是張小花那個潑婦攛掇的，賈東旭可沒這個膽子。”
“你仔細想一下，賈家是真的沒有錢嗎？不說他爹留下的東西，就是軋鋼廠賠的撫卹金，也夠娶十個媳婦了吧？”
她說到這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再次開口說道：“張小花連這點錢都不肯拿出來，反而讓自己兒子低聲下氣來找你這個師傅借錢借錢，他心裡能沒有疙瘩。”
“這個時候你插一腳進去，不僅借錢給他，還幫他風風光光把這個婚給結了，他就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這輩子都還不清！”
“等你以後老了，賈東旭但凡要點臉面，就不會看著不管，主動來伺候你，給你養老送終！這麼簡單的賬，你還算不明白？”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易中海聽得眼睛越睜越大，自己之前在意的那些，果然只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緊接著，聾老太太又慢悠悠補了一句，直接點破更深的層面：“再說收賈東旭做徒弟這件事，前段時間你被外面的人打上門，院子裡有沒有人站出來幫你說一句話？沒有吧？”
“大家還不是看你家裡無兒無女的，巴不得等著看你的笑話，現在你跟賈家綁在一條船上，以後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張小花雖說胡攪蠻纏，卻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往後院裡的人要想打你的主意，為讓賈東旭能學到手藝，不用你開口，她自己都會跳出來幫你！”
易中海目瞪口呆的看著聾老太太，心裡已經開始翻江倒海！
他不光聽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腦子更是飛速轉動，瞬間琢磨出更深的算計：既然和賈家綁在了一起，不僅要讓賈東旭給他養老，賈張氏他也要好好利用一下。
賈張氏平日裡在院子裡胡攪蠻纏，街坊鄰居們都怕落下個欺負孤兒寡母的名聲，平時對她是敢怒不敢言。
往後賈張氏要是在院裡撒潑，他就可以出面做好人調停，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既能穩住院裡的人，又能刷一波威望，把之前丟掉的臉面、失去的名聲，一點點重新撿回來！
到時候，院裡的那些街坊都會覺得他會辦事，以後再發生什麼鄰里糾紛，肯定會請自己來出面解決！想到這裡，易中海徹底豁然開朗，心裡的憋屈、怒火、不滿，瞬間煙消雲散，一掃而空！
他對著聾老太太連連拱手，滿臉都是佩服，語氣極盡恭維：“老太太，您真是諸葛亮再世，把什麼事都看得通透、想得長遠！我是真的服了，徹底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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