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順勢在桌子邊落座,並沒有直奔主題,反倒和賈東旭慢悠悠拉起了家常。從軋鋼廠最近的人事變動、車間工作,聊到院裡街坊的瑣碎小事、日常鄰里規矩,幾句溫和的閒話下來,屋內氣氛愈發融洽鬆弛,絲毫看不出半點目的性。
閒聊大半晌,估摸著氣氛鋪墊到位,易中海才話鋒微微一轉,轉頭看向炕上的賈張氏,輕聲開口:“老嫂子,東旭,你們都在家裡,怕是還沒聽見院裡剛傳開的大新聞吧?”
賈張氏手上納鞋底的針線壓根沒停,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跟易中海做了這麼多年鄰里,她把這老東西的秉性摸得透透徹徹。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詞說的就是他,平日裡連門口都不會停一下,但凡他主動上門,必定沒安好心,百分百憋著算計人的壞水。
賈張氏心裡雖然清楚,面子上還是不會讓他太難看,手裡的動作也不停,只是淡淡問道:“東旭他師傅,啥新聞啊?讓你特意過來跟我們說?”
易中海刻意放緩語速,故作一副惋惜又好奇的模樣:“就是咱們院裡那個常年鎖門的東跨院,大家猜了這麼久都不知道里面住的是誰,今天才算徹底傳開,那個院子原來被何大清悄悄買了下來,現在裡面就傻柱一個人在住!”
“那裡面可是獨門獨院,整整三間嶄新的青磚大瓦房,採光通透、清淨寬敞,偌大的一座院子,就讓傻柱一個毛頭小子住著,簡直是不像話。我剛聽見這訊息,第一時間就想到你們家,真心替你們覺得憋屈。”
這話一齣,賈張氏手上的針線瞬間頓住,一下子沒轉過彎來,抬起頭疑惑的看向易中海:“我們憋屈?人家住人家的院子,跟我們賈家有啥關係?”
易中海微微眯眼,語氣真摯懇切,一副全然替賈家抱不平的姿態:“老嫂子你仔細想想,咱們四合院,就沒有誰家住房不緊張的!家家戶戶擠擠巴巴、湊湊活活過日子。”
“尤其是你們家,一家三口都擠這兩間小平房,冬天漏風陰冷,夏天悶熱潮溼。平時轉個身都費勁,現在淮茹懷著孕,等孩子落地,一家四口擠在這方寸小屋裡頭,日子只會更難熬!”
“反觀何家,在中院本來就有四間正房,夠一家五口住得寬寬敞敞,壓根不缺住處。結果何大清倒好,居然又拿下東跨院三間新房,兩座院子七八間房,大半屋子常年空置落灰,實在是太浪費了!”
“你們都是一個院裡住了十幾年的老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鄰里本就該互幫互助。他家的房子多到閒置浪費,讓何大清借你們一間暫住幾年,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哪有自己家房子多到空置落灰,眼睜睜看著街坊鄰里難處不管的道理?”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表面句句是公道道義,實則字字拱火挑事,把強行占人房屋的無理要求,包裝成了天經地義的鄰里規矩。
一旁的賈東旭聞言臉色瞬間變了,他個高中生,心裡比誰都清楚,人家花錢置辦的房子,那是合法持有,想自用還是空著,都是人家的自由,跟旁人半毛錢關係沒有!
何家能買下東跨院,那是何大清的本事,他們家跟何家不過是住一個院的鄰居,真要是因為人家房子多,就上門索要借房,純屬厚顏無恥、無理取鬧!
看著易中海一臉公正無私的模樣,有心想要開口反駁,他話到嘴邊反覆打轉,最終還是硬生生嚥了回去,只能攥緊手心,心裡急得不行,生怕自己老孃動了心,卻又束手無策。
賈張氏眼珠子飛快轉動,片刻就看透了易中海的那點小心思,這死絕戶,是拿她當槍使!
老賈沒死前,她可不是現在這個潑辣的性子,而且還很有腦子,不然他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半大孩子,早就被院子裡的人吃絕戶了。
她平日裡貪小便宜、撒潑耍橫,嘴裡不饒人,看著魯莽無腦,實則那些人能惹,那些人不好惹,心裡是門兒清。
要是何大清不在院裡住,離開四九城,何雨柱兄妹沒人撐腰,她還真敢借著易中海這套鄰里情分的由頭,去佔一間何家的房。
可何大清好好的在院裡住,憑他那比何雨柱還混不吝的性子,自己一個沒男人的寡婦上他家要房子,開什麼國際玩笑,根本惹不起!
不過她也不會直接回絕易中海的提議,賈家孤兒寡母根基淺薄,憑著老賈之前留下的一點香火情,在院裡要靠易中海撐腰立足,賈東旭在廠裡學藝、晉升,更離不開易中海的提攜幫扶。
一旦惹易中海不高興了,往後不幫他們賈家還好,以他這陰狠歹毒的心思,絕對少不了給他們家挖坑、穿小鞋。
轉瞬之間,賈張氏心裡就有了決定,臉上擺出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先是重重嘆了口氣,故作為難的開口道:“東旭他師傅,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這事不好辦啊。”
“要放在以前,我還好意思上門開口借一間房子,可自從上次我跟何家鬧翻了, 現在再去開口,何大清心裡指定不痛快,不僅事情辦不成,還得傷了十幾年的鄰里和氣,得不償失啊。”
見賈張氏已然心動,只差最後一點底氣,易中海眼底飛快閃過一抹陰毒的狡黠,臉上依舊是穩重正派,一心為公的四合院長者模樣,沉聲安撫打氣:“老嫂子你儘管放心!我現在是院裡的二大爺,就是管著全院鄰里生活瑣事,自然也要優先替院裡住房困難住戶排憂解難!”
“鄰里互幫互助,本就是四合院的規矩!只要你出面合理溝通,何大清這個四合院一大爺,理應體諒你家的難處。若是他寧願把家裡的房間空置,也不肯體恤鄰里難處,那他這個一大爺就是私心太重,不顧鄰里情義。”
“到時候我親自牽頭,拉上三大爺一起開個全院大會當眾批判他!這種自私自利,只顧自己享福,不顧鄰里情分的人,不適合住在咱們這個四合院,更不適合擔任一大爺了,我會想辦法把他們一家趕出我們這個四合院,之後照樣給你們家分一間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