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在廠門口,易悄悄指認雷雄,敲定僱兇傷人的計劃後,易中海就徹底陷入了無盡的等待與內耗之中,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焦躁。
倒不是他怕瘦猴和黑狗下手沒個輕重,把雷雄給弄死了,而是怕事情真的成了,聾老太太會不會察覺到異常,因此而不高興。
畢竟現在不比前些年,那是個兵荒馬亂的年代,隔三差五就會有人消失,院子裡少個人不算什麼,現在治安一天比一天好起來,要事情鬧大了,就不好收場。
接下來的他每天天不亮就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扒著院門四處張望,目光死死鎖定雷雄的動向,滿心滿眼都在等著一個結果——等著雷雄被打斷手腳,再也沒法正常上班。
每到下班時分,他更是第一時間衝到廠門口,目光急切掃遍街頭巷尾、陰暗角落,發瘋似的搜尋瘦猴、黑狗兩兄弟的身影,迫切想要聽到對方傳來事成的訊息。
可眼下的局面,卻是詭異的很,該倒黴的雷雄安然無恙,每日上下班從容自在、精氣神十足,半點傷勢異樣都沒有,反觀本該動手的瘦猴、黑狗,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人間蒸發一般。
這天傍晚,軋鋼廠準時下班,工人潮水般湧出車間,易中海還是沒有聽到想要訊息,壓下心底翻湧的煩躁,帶著賈東旭一同走出廠區大門。
他依舊習慣性站在廠門口,反覆掃視廠門口四周街巷、角落暗處,執著地尋找瘦猴和黑狗的身影,可放眼望去,依舊空空如也,半分蹤跡都沒有。
按照當初敲定好的計劃,明明隔日便要有結果,現在三天期限已滿,周遭依舊風平浪靜,半點動靜都沒有,他甚至忍不住自我懷疑:自己該不會是遇到詐騙了吧?
要不是他和這夥人合作多年,早已默契十足,他都想去報公安,早些年四合院裡那些不好明面處置的麻煩、礙事礙眼的刺頭,全靠這夥人暗中出手擺平。
他們手段狠辣、嘴巴嚴實、做事幹脆利落,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出現過失聯、拖沓的情況,是易中海藏在暗處最鋒利的一把利刃。
他在心裡反覆覆盤當日交易的所有細節,從定金交付、目標的指認,全程滴水不漏,沒有半分紕漏,可偏偏就是遲遲等不到結果。
無數猜忌的念頭,在易中海心底瘋狂滋生:他懷疑兩人是故意拖延,等著事成之後坐地起價;又怕他們的膽子變小了,怕事情並不好被追責,乾脆中途卷錢跑路了。
當然,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兩人辦事毛躁、行事不牢,中途洩露風聲,把自己僱兇傷人的把柄捅出去,惹來滅頂麻煩。
跟在一旁的賈東旭,早已把師父這幾日的反常看在眼裡。
他清晰察覺到,易中海這幾日不僅車間幹活頻頻走神、頻頻出錯,脾氣也變得格外暴躁易怒,一點小事就動輒發火,每天下班更是雷打不動守在廠門口四處張望,舉止怪異至極。
只是賈東旭心思通透,懂得看破不說破,他清楚師傅心裡藏著事,深知追問多了只會惹禍上身,於是索性裝作渾然不知,默默跟在一旁,從不深究緣由。
反覆搜尋依舊一無所獲,易中海心底的戾氣與煩躁徹底壓不住了,沉著臉低喝一聲:“東旭,走,跟我回去。”
他現在心裡萬般糾結,想著要不要去趟城南,終究不敢貿然奔赴那處小院打探訊息,瘦猴這夥人本就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亡命之徒,乾的全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萬一他們早已被公安盯上抓捕,自己此刻貿然上門,無異於自投羅網、送上門去被抓,前有顧慮、後無退路,他徹底陷入被動,只能乾巴巴等候,半點辦法都沒有,日日被焦慮折磨得身心俱疲。
可他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這輩子,再也等不到瘦猴和黑狗這對兄弟了,他寄予厚望的奪命利刃,早在三天前的那個深夜,就已經葬身火海、化為焦土,徹底從世間抹去。
時間回溯到三天之前。
那天傍晚,瘦猴、黑狗兩兄弟尾隨雷雄回到四合院後,悄然撤離,二人自以為行蹤隱秘、滴水不漏,完全沒察覺到,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被心思縝密的雷雄反向鎖定。
雷雄城府極深,全程不動聲色,隱匿蹤跡,一路悄然尾隨,精準摸清了他們藏身的城南偏僻獨門小院,確認了這夥打手的老巢據點,隨後才不緊不慢轉身,從容返回九十五號四合院。
剛回到家中,妻子陳小云便看出了他眉宇間的凝重與沉冷,連忙上前柔聲詢問:“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對,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雷雄沒有絲毫隱瞞,將傍晚被兩名陌生壯漢暗中尾隨的事細細道出,語氣沉穩:“今天下班有人暗中跟著我,看樣子是早有預謀,專門衝著我來的,應該是有人暗中僱人,想暗地裡對我下手。”
陳小云聽完之後,並沒有像其他普通女人那樣驚慌失措,而是眉頭皺了皺,輕聲說道:“這些人也太猖狂了!居然敢對你下手,真是不知死活!”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次沒得手,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往後只會變本加厲,咱們總不能日日提心吊膽,防備著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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