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病床上的易中海，早已沒了半分往日軋鋼廠中級鉗工師傅的沉穩體面，眼底所有的神采，盡數消散殆盡，只剩一片死寂荒蕪。
耳邊像是有無數道聲音在盤旋迴蕩，一遍遍撕扯著他的神經：你殘疾了、你的腿徹底廢了、你這輩子徹底毀了！
他在九十五號四合院裡住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院子裡的鄰居，都是一些什麼人，他們要是知道自己殘廢了，會不會聯合起來，吃自己的絕戶。
雙腿刺骨鑽心的劇痛，殘酷的真相，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深入骨髓的絕望，死死裹著他全身上下，層層疊疊壓下來，讓他身心俱疲，幾近崩潰。
就在夫妻倆沉浸在無盡悲涼悲涼之中，還沒等兩人再多說半句時，病房外忽然傳來兩道清脆利落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
咚咚！咚咚！
“請問病人醒了嗎？我們是轄區派出所的，過來做一下筆錄。”
話音落下，兩名身著制服、神情嚴肅的公安推門而入，步伐沉穩，徑直走到病床邊，他們的出現立刻拽回了易中海游離的意識。
為首的年長公安面色平和，卻眼神銳利，掃視過病床上面色慘白，雙腿被厚重石膏高高固定，動彈不得的易中海，先是開門見山自我介紹，語氣平和：
“易中海同志，我們是轄區派出所的，我姓宋，這是我的搭檔小馬，你的案件現在由我們負責，現在過來給你做一下筆錄。”
身後年紀小的小馬，聞言輕輕地點了點頭後，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和鋼筆，準備隨時記錄口供，宋公安這才正式展開問話。
“易中海同志，根據我們掌握的案情，你於今天中午獨自前往城南的一處小巷，隨後遇襲重傷，現在你已經甦醒，我們例行公事，對你進行筆錄核實。”
“我們這邊目前有兩個問題，希望你能配合回答一下，第一，那片區域偏僻荒蕪，你為什麼會一個人去那裡？第二，事發前後，你有沒有看清行兇者的樣貌、身形，或是留意到任何可疑線索？”
這兩句看似尋常的例行問話，卻像兩道冰冷的枷鎖，瞬間死死鎖死了易中海的心神，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半分。
他渾身驟然一僵，心底瞬間掀起滔天巨浪，無盡的恐慌，瞬間壓過了雙腿傳來的劇痛！他怎麼敢跟公安說實話！
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他可是過去找瘦猴那夥人，花錢僱人買兇，想要廢掉雷雄的手腳！那可是實打實的違法行為！
一旦吐露半個字，別說讓公安追查偷襲自己的兇手，討要任何公道，到時候能不能找到打他的兇手另說，自己肯定沒有好果子吃了。
這件事要是再傳回四合院，自己必定身敗名裂，甚至連軋鋼廠的工作都會丟掉，如今他已經腿殘重傷，若是再背上這個汙名，這輩子就無半點翻身可能！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念頭在易中海混亂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心中的恐懼，徹底壓過了身體的疼痛，逼得他只能硬著頭皮撒謊遮掩。
他眼神飄忽躲閃，不敢直視宋公安的目光，勉強假裝鎮定，聲音乾澀發顫：“公安同志，我……我有個朋友住在那附近，今天剛好是休息天，中午就是閒來無事，就想著過去串門做客，隨便走走……”
“我當時走得好好的，完全沒有防備，忽然背後有人偷襲，情況太突然了，我根本沒看清對方的樣貌身形，也來不及躲閃反抗，就直接昏迷不醒了，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本想隨便編造一個藉口，就此矇混過關，可經驗老道的宋公安，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神里飄忽躲閃，不緊不慢繼續追問，不給半點喘息機會：
“好的，既然是串門訪友，麻煩你提供下，你這位朋友的姓名、具體住址，我們後續可以上門核實取證，這對我追查兇手很有幫助。”
另外，你仔細回想一下，你近期是否與人結怨、發生矛盾？多小的事情都可以，你個人判斷，你這次受傷，最有可能對你動手的人是誰？”
他接連的精準追問，立刻打了易中海一個措手不及，徹底打亂了他的謊言節奏！
他本就是隨口編造的藉口，城南那片區域，除了瘦猴那夥人，壓根沒有所謂的熟人朋友，根本報不出任何有效資訊。
易中海的神色開始慌亂起來，說話也愈發支支吾吾：“我……我可能記錯了……不是去找朋友……就是中午在家煩悶，想著出門隨便走走散散心，不知不覺就走到那片巷子了……”
“我平日裡為人本分、待人謙和，不管是在軋鋼廠上班，還是院子裡，從來不得罪人，更沒有什麼仇家……我真的不清楚怎麼回事……可能是我運氣不好，遇上攔路搶劫的歹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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