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一日里嬉鬧不休的喧囂,終於隨暮色緩緩沉澱。
房間之中,兩道容貌毫無二致的身影靜靜相對,是兩個霧矜。方才她們一頭扎進各式各樣輕鬆有趣的小遊戲裡輪番較量,你來我往地博弈角逐,全程玩得酣暢盡興,早先在開局時敲定好的計分規則與比分,早就被二人拋到九霄雲外。
滿室都是此起彼伏的輕笑、打趣拌嘴,時不時還會互相拆臺打趣,一輪又一輪的小型挑戰接連上演,清脆的笑聲在屋內不斷迴盪。就連坐在一旁負責記錄分數、充當裁判的嵐澈,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幕,眼底也漾著笑意,看得樂不可支。
待到所有預先規劃好的遊戲專案全部結束,大大小小的獎勵,還有那些帶著戲謔意味的惡作劇懲罰,也逐一清算完畢。
刻著分數的木牌攤在桌面上,上面一筆一劃記下的得分清晰明瞭——兩位霧矜最後的總分,竟然恰好持平。更巧的是,最後一輪的闖關挑戰,兩個人全都沒能達成通關的條件。
依照最開始幾人一同定下的遊戲規則,若是兩人雙雙挑戰失敗,便要共同接受這場遊戲最後的終極懲罰。
晚風穿過窗沿,輕輕叩擊著玻璃,屋內暖黃燈火輕輕搖曳。嵐澈側過頭,目光依次落在身側左右兩道窈窕的身影上。
隨著嵐澈話音落下,他左手邊站著的,是本性冷傲的霧矜;右手邊,則是從本體之中分裂而出,性格鮮活嬌俏的另一重她。
一模一樣如雪般蓬鬆微卷的銀白長髮,一雙雙通透如熔血的酒紅眼眸,身段皆是婀娜曼妙,可內裡的氣質,卻是天差地別,判若兩人。
立於左側的冷傲霧矜,身上依舊穿著那套她慣常的白色女僕裝束。她輕輕蹙起纖細秀眉,臉龐微微偏開,刻意避開嵐澈投來的視線,可那雙精緻小巧的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漫開一層淡淡的緋紅,藏不住心底翻湧的侷促與羞赧。
另一邊的嬌俏分身,眉眼彎彎,嘴角噙著盈盈笑意。身子微微向嵐澈的方向靠過去,一隻纖細柔軟的手掌輕巧搭在他肩頭,指尖慢悠悠地在他鎖骨位置輕點,眼底盛滿狡黠靈動的光彩。
“偏心眼。”
另一側傳來帶著笑意的輕調侃,輕飄飄的嗓音落在嵐澈耳後。
“那麼,你打算先選誰,開啟今晚剩下的相處時光?”
“這可真是個叫人難以抉擇的難題。”嵐澈抬手抵著下巴,故作認真思索的模樣。可他微微垂首,視線恰好撞上冷傲霧矜望過來的那雙紅眸。
她沒有開口,不曾吐露半句渴求的話語,但那雙猩紅眼眸裡流轉的情緒,早已將心底藏著的期待盡數展露。千言萬語,全部凝在這一道安靜的目光之中。
嵐澈心底悄然生出一絲促狹的想法:既然她不願直白說出心底的心意,那自己便故意裝作看不懂這份藏在眼底的期盼。
嬌俏的霧矜敏銳捕捉到空氣裡流動的微妙氛圍,她抬眼和嵐澈對視一瞬,二人瞬間讀懂彼此心中所想,打算一同捉弄一番這個內斂的自己。
“既然她羞於開口,那就先從我開始好了。”
冷傲霧矜只能靜靜站在一旁,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心底的失落一點點漫上來。
嵐澈自然不會真的狠心將她全然晾在一邊,中途也分出些許心思顧及冷傲霧矜。可這般零星淺淡的安撫,反倒讓霧矜心底的委屈愈發濃重,彷彿這樣碎片化的關照,根本填補不了她內心空缺的渴望。
她眼尾慢慢暈開一層豔麗的嫣紅,澄澈紅眸浮起一層薄薄水光,音色放得柔軟,裹著一絲惹人憐惜的委屈:
“也多陪陪我嘛——”
嵐澈微微一怔,隨即裝作恍然醒悟的樣子,轉身面向她。
“你早說就好了。”他擺出一副後知後覺的神態,“你心裡想要什麼,要親口講出來才行,我沒辦法完完全全讀懂你藏在心裡的想法。”
冷傲霧矜霎時面露窘迫,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慌忙將臉龐扭向別處,不願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