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澈是被一陣細微的聲響弄醒的。
下意識去尋找懷裡的溫暖，結果卻撲了個空。
被子裡的香氣也散去了不少。
而樓下廚房的方向隱約傳來聲響。
嵐澈睜開眼，枕頭上留著一片淺淺的凹痕，和幾根銀白色的細長髮絲。嵐澈盯著那幾根髮絲看了兩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嵐澈披了件外衣往樓下走。
樓梯踩到一半的時候，廚房裡的聲音更清晰了。水在鍋裡翻滾的咕嘟聲，筷子攪動時和鍋壁的碰撞聲，還有一聲輕輕的“嘶——”，像是被熱氣燙到了指尖。
嵐澈走到廚房門口，腳步停住了。
霧矜正站在灶臺前。
她今天起得很早，銀白的長髮沒有像往日那樣隨意地散在肩頭，而是攏到腦後紮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露出一整段纖長的脖頸和精緻的下頜線。
髮尾垂在肩胛骨中間的位置，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在晨光裡泛著溫柔。
她穿著那件平日裡做家務才用的圍裙，圍裙帶子在腰後繫了一個規規矩矩的蝴蝶結，腰身被收得很細，從背後看，肩寬和腰線的比例利落得像一幅剪影。
灶臺上的鍋正冒著白汽，水已經燒開了，翻滾的水花頂得鍋蓋輕輕跳動。
霧矜正低著頭，手裡攥著一把麵條，準備往鍋裡放，但似乎又有些猶豫，筷子懸在鍋沿上方，遲遲沒有鬆手。
嵐澈靠在門框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霧矜聞聲偏過頭來，紅眸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透。
她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轉回鍋裡的沸水上，語氣盡可能的維持平淡，就像是隨口一提：
“我聽說你們人類新年的早上好像有吃麵條的習俗。”
嵐澈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我想著，好歹我也是你的女僕，平時都是你做飯給我吃。”
霧矜說著，筷子終於鬆開，那把乾麵條滑進沸水裡，發出細碎的“嘩啦”一聲。
“就想著給你做一頓麵條。”
嵐澈站在門口，看著她低頭攪面的側臉。
廚房的窗戶朝東，晨光從她正面照進來，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她扎著馬尾做飯的樣子和平時不太一樣，平日裡那股冷豔的鋒利感被晨光柔化了不少，多了幾分溫婉，像是某個尋常人家清早起來給丈夫做飯的妻子。
嵐澈看著她的背影竟一陣恍惚，雖然霧矜不是第一次給他做飯，但給嵐澈帶來如此的衝擊力卻是頭一次。
嵐澈情不自禁走過去，從背後摟住了她。
他的手掌貼上她腰側的一瞬間，霧矜整個人輕輕繃了一下，隨即又鬆下來，只是偏過頭，用筷子尾端輕輕戳了一下他的手背：“別鬧，你明知道我的腰怕癢還總喜歡摟著，真是壞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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