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晨光一點點亮起來,從灰藍變成淺金,透過窗戶跑到在兩人的被子上,正好落在霧矜擱在枕邊的手指。
她指尖那些深紅色的甲面在晨光裡泛著瑩潤,嵐澈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又翻了一頁書。
懷裡的人動了動。
霧矜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終於要從夢裡浮上來,睫毛顫了幾下,然後慢慢睜開眼。
一雙冷豔的紅眸此刻因為惺鬆的狀態顯得軟綿,茫然地盯著嵐澈的下巴看了好幾秒,像是還沒弄清楚自己在哪兒。
確認了嵐澈還在後,又慢慢把眼睛又合上一半。
“……幾點了,主人?”霧矜的聲音懶懶的,尾音拖得很長,從喉嚨深處漫出來,還帶著一點沒睡夠的鼻音。
嵐澈把書合上擱在床頭櫃上,抬手揉了揉她發頂:“快八點了,醒了就起來吧。”
霧矜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臉埋進嵐澈的肚子上,悶悶地說:“今天有工作嗎?”
“沒有。”嵐澈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今天家裡可能會來客人。村裡的人,每年過年都來,我需要你和我一起下樓招待。”
霧矜“嗯”了一聲,賴了一會兒才撐著手臂坐起來。
被子從她肩頭滑落,露出底下淺杏色的睡裙和一段白皙的肩頸。
銀白的髮絲從肩頭滑落,她揉了揉眼睛,習慣性地偏過身,伸手去夠搭在床尾那件女僕裝。
那件露肩敞領、裙襬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女僕裝,她穿了幾個月,早就習慣了,拿起來就往身上套。
嵐澈看著她的動作,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穿這身恐怕不行。”
霧矜偏過頭看他,紅眸裡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迷糊,歪了歪頭:“為什麼?”
“來的是村裡的人。”嵐澈說,語氣平淡,手指從她腕上收回來,“你回自己房間去拿一身得體些的衣服吧。”
霧矜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件女僕裝,領口開得極低,稍微低頭就能看見胸前一片白膩的弧度,裙襬更是短得坐下去就會往上縮。
只是霧矜平時在家裡穿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但想到今天要見外人,要在那些村民面前站著,忽然就明白了嵐澈的意思。
她彎了彎嘴角,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主人你還挺護食。”
嵐澈理直氣壯地挑了挑眉:“當然。我可捨不得你穿成這樣給外人看。”
霧矜輕哼了一聲,沒再爭辯,從床上滑下來,赤腳踏上地板,回了自己房間。
她在衣櫃前站了一會兒,手指一件件掠過那些嵐澈給她買的衣服,最後停在了一件黑色的高領長裙上。
那裙子領口收得規規矩矩,一直包到鎖骨上方,袖口長及手腕,裙襬垂到腳踝,布料厚實而垂順,穿上之後幾乎不露任何皮膚。
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又拿了一根素色的髮帶,把銀白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只露出脖頸和一小截下頜線條。鏡子裡的人看起來端莊而優雅,和那身女僕裝判若兩人。
她下樓的時候嵐澈已經站在玄關等著了,手裡搭著一件外套,見她下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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