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澈站在浮冰上，低頭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距離很安全。
霧矜笑盈盈地開口：“怎麼著？難道你要用對付那頭臭狗熊的方法對付我嗎？”
嵐澈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剛才給她講的湖上打熊的故事。他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紅眸和嘴角那抹促狹的笑意，也跟著笑了。
“我哪捨得打你？”嵐澈彎腰從冰面上團了一把雪，在掌心裡壓實，“我最多——”
話音未落，雪球已經脫手而出，直直地朝霧矜飛了過去。
“也就是這樣。”
霧矜偏頭躲了一下，雪球擦著她的耳側飛過去，砸在她身後的湖水裡。
她慢慢轉過頭來，看著嵐澈站在浮冰上那副“我就砸了怎麼著”的表情，紅眸裡那層笑意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鋒芒。
“行。”霧矜輕聲說了一個字。
然後她從水裡抬起雙手。
霧矜打算給嵐澈一點顏色瞧瞧，湖水在她身前開始湧動，以她為圓心，一圈一圈的漣漪盪開。
那些漣漪在向外擴散的過程中沒有消散，反而越聚越高，在霧矜身前匯聚成數道手臂粗的水柱，懸浮在半空中，柱體被她的魔力束縛著，表面泛著幽藍色的冷光。
嵐澈站在浮冰上，看著那幾道蓄勢待發的水柱，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霧矜微微揚起嘴角，雙手往前一推。
水柱破空而出，第一道砸在嵐澈腳邊的冰面上，厚實的冰層被砸出一個淺淺的坑，裂紋向四面蔓延。第二道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在他身後的雪地上炸開一個深坑。第三道、第四道接連而至，嵐澈左躲右閃，腳下的浮冰被水柱連連擊中，裂紋越來越深，越來越密。
然後霧矜雙手一合，所有剩餘的水柱在她身前匯聚成一道粗壯的水炮，朝嵐澈腳下的浮冰正面轟來。
一聲沉悶的爆響。
浮冰從正中被轟碎，碎冰四濺。嵐澈腳下一空，整個人落進了冰窟窿裡。冰涼的湖水瞬間將他包裹住，他在水裡翻了個身，正準備游上去——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環住了他的腰。
嵐澈的動作頓住了。那隻手纖細卻有力，穩穩地扣在他的腰側，將他整個人固定在原地。嵐澈感覺到身後的水流忽然變得溫順起來，不再冰冷刺骨，反而帶著一種柔和的、被馴化過的觸感。
霧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身後。
她從背後抱著他的腰，她的臉貼近他的後頸，撥出的氣息在水裡化成一串細小的氣泡，從嵐澈的耳邊升上去。
“別動。”霧矜的聲音透過湖水傳過來，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晰。
嵐澈沒有動。
然後他感覺到周圍的水開始發生變化。湖水在身前匯聚、旋轉、上升，無聲地形成一個巨大的球體，將兩個人整個籠罩在其中。
嵐澈感覺到腳下的水正在抱著他下沉，同時頭頂的水面也在被那層無形的力量頂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他和霧矜正站在一個透明的水泡內部，水泡的內壁泛著淡淡的微光，將湖水隔絕在外。
兩人周圍的光線開始變化。從水面透下來的光越來越暗，頭頂那片被日光映得發亮的冰藍色天穹在逐漸縮小、變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深的、帶著朦朧光暈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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