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四周光禿禿的,連個擋風的都沒有。”
“那是冬天。春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時候去,岸邊上青草長起來了,樹也開花了,地上鋪塊布,往那一坐,曬著太陽,看著湖 ——” 嵐澈說得繪聲繪色,“你去了就知道,包你不虧。”
“我們前前後後也忙了一個多月了,” 嵐澈來了興致,坐直了身子,“走吧走吧,出去玩一玩,散散心。”
“瞧你興奮的樣子。”
霧矜嗔了他一眼,嘴角卻翹著。
“我又沒說不答應,” 她捏了捏他的手,“隨口問問而已。”
“想去就去唄。”霧矜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小小聲說:“…… 再說了,只要是和你一起,去哪裡我都樂意。”
“我聽到了哦。”
嵐澈立刻湊過來,一臉得逞,眉梢都帶著笑。
“…… 故意讓你聽到的。”
第二天,天公作美。
陽光明媚,碧空如洗,春風和煦,正是個再適合出遊不過的好天氣。
兩人起了個大早,在廚房裡忙活了半晌,把吃的喝的裝了滿滿幾個食盒,又拎了一壺蜜酒,踏著晨露,往山那邊去。
這條路冬天來時,兩邊還壓著殘雪,一腳深一腳淺,踩上去咯吱作響。如今再走,兩旁的樹已經返了青,枝椏間冒出嫩綠的芽,林子裡的鳥也醒了,嘰嘰喳喳,叫得熱鬧。
霧矜走在前面,時不時被一叢新冒頭的野花絆住腳,蹲下來看兩眼,又被嵐澈笑著催著往前走。
等穿過那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
湖面,從樹影的缺口裡露了出來。
霧矜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她還記得這湖。冬天時它凍成一塊灰撲撲的石板,四野灰敗,枯枝壓著雪,只有對岸一點冬青的綠。
可如今,環湖的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花了,枝頭上綴著一朵朵小小的、淺淺的白花,花骨朵三三兩兩,有的還打著卷,有的已經開了,安靜地開了一岸。
湖邊的土地上,長滿了鮮嫩的青草,肥碩又翠綠,葉尖上還掛著晨露,一直鋪到水岸邊。
“我感覺,好像也沒過多久啊。”
霧矜怔怔地看著,有些恍惚。
“怎麼一下子感覺畫風都不一樣了?”
“上次來的時候是冬天的末尾啊。” 嵐澈提著食盒走到她身邊,笑著接話,“現在都已經是春天了,其實過去挺久了。”
“何況我們裝修,足足忙了一個月,天天不是灰漿就是木料,一睜眼就幹活,一閉眼就睡,你是不是壓根沒意識到,日子過得這麼快?”
“…… 是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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