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妍在廚房裡哼著小調收拾碗筷，水流嘩啦啦的，她洗得格外仔細，碗沿都要用擦過幾遍才放心，
今天心情實在是好，新褲子合身，晚飯吃得舒坦，連帶著幹活都帶勁兒。
洗好的碗碟在瀝水架上碼得整整齊齊，她又把灶臺擦了一遍，連煤氣灶底下那點平時容易忽略的油漬都沒放過，
最後把菜葉子雞蛋殼這些廚餘垃圾攏到一個破竹籃裡，拎著去了後院。
早春的風吹在臉上，已經沒那麼割人了，帶著點溼漉漉的泥土味兒，
後院那片地被她前些天分成兩小塊，一小塊靠牆根，是那株抽了新芽的月季紅，
另一塊大些的，她打算種點辣椒和時令小菜，種子還沒撒，地倒是松得差不多了，黑油油的土在暮色裡看著就讓人覺得有希望。
她把廚餘垃圾倒進角落一個挖好的小坑裡，準備漚肥，
又蹲到月季紅旁邊，用手裡的小棍子撥了撥土，看看有沒有蟲，
那嫩紅的新芽又竄高了一點點，在晚風裡輕輕晃著葉子，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植物特有的微涼的生機。
“長得可真快。”她嘴角翹著。
正看得入神，感覺身後有人，一回頭，邢凌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屋簷下，正看著她這邊，
天色有些暗了，他站在背光的地方，看不清表情，只看見一個高高的沉默的輪廓。
“邢同志，”溫妍忙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我把垃圾倒了，順便看看苗。”
“嗯，”邢凌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她沾了點泥的手，又落到那片新翻的地上，“種子還沒撒？”
“還沒呢，想著過兩天天氣再穩點。”溫妍白皙的雙手相互蹭了蹭，想把泥蹭掉，
“邢同志，您看這地一半種辣椒行嗎？我瞧家裡好像能吃辣，另一半種點小白菜小蔥什麼的，長得快，隨時能掐了吃。”
她說話時微微仰著頭，眼睛在漸暗的天色裡顯得很亮，帶著點徵求他意見的認真，晚風吹起她耳邊幾縷碎髮，軟軟地貼著臉頰。
邢凌看了她兩秒，視線從她臉上移到那片空地上，
“隨你。”他聲音沒什麼起伏，又加了一句，“別種太多，忙不過來。”
“我知道，就種一點，夠吃就行，不費事的，”溫妍連忙點頭，臉上綻開笑，
他不反對，雖然話硬邦邦的，但她聽出了那麼點意思。
邢凌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屋，
溫妍又在院子裡站了會兒，看著那株月季紅，不知道長大了之後開的花如何。
等身上那點涼意起來了，她才小跑著回屋，
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洗手，水有點涼，她把手指一根根仔細搓洗乾淨，尤其是指甲縫，
洗完了，從窗臺那個小鐵盒裡挖出一點雪花膏，細細地抹在手上，
這雪花膏裡她摻了泉水，抹上去又潤又滑，還帶著淡淡的香，是她每天的小小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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