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凌抬起眼看她。
“她是機關單位的主任啊，那麼高的位置，”溫妍一邊粘珠子，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
“對我這麼好，以後要是她開口找我辦什麼事，你說我壓力大不大？”
“她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需要我幫忙，我就只能多做幾頓飯，多幹點活，才能心安一點。”
“我這樣的想法是不是挺無聊的？”
她又說起袁雅琴：“上次雅琴姐回來，我好喜歡她啊，她真的是那種……怎麼說呢，”
“就是那種很聰明、很感性的大姐姐，你站在她旁邊，跟她說任何事情，她都能幫你理順解決，”
“而不是，我開口說‘哎呀我最近有件事情很苦惱’結果旁邊的人一臉求救的看著我說‘姐姐姐姐，那怎麼辦呢，姐姐好辛苦’這樣的話。”
“我好喜歡雅晴姐~~~”
她說到“好喜歡”三個字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汪清澈的水，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
邢凌手裡活徹底的停了下來。
他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說起袁雅琴時，那副真心實意的歡喜模樣，
哦？
所以他沒有給她平事？
他在她眼裡就差是，她口裡那樣‘姐姐、姐姐你好辛苦……’這樣的人是吧？
心口撞上了一口氣，都要嗆的肺痛。
溫妍說完，還沉浸在對袁雅琴的崇拜裡，低頭繼續往髮夾上粘珠子，嘴裡哼著小調，完全沒注意到對面那道視線已經變了味。
邢凌手裡的髮夾被他捏得緊了緊，指腹壓在剛粘上去的珠子上，力道重了幾分，那顆小珠子差點被他按歪了。
他盯著她毛茸茸的頭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甚至更淡了一些，
“袁雅琴幫你平過什麼事？”
溫妍頭也沒抬，隨口答：“沒有啊，就是感覺嘛。”
“感覺，”邢凌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平平的，像是在咀嚼什麼不太對味的東西。
“對啊，”溫妍終於抬起頭，眨了眨眼睛，看見他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忽然福至心靈，像是想到了什麼，笑了起來，
“誒，你不會是在想，你覺得你自己在我這兒，就是那個只會說‘姐姐辛苦了’的那種人吧？”
邢凌沒說話，垂下眼皮，把手裡的髮夾放到桌上，拿起了另一支空白的，動作不緊不慢。
但他那副“懶得理你”的模樣，落在溫妍眼裡，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溫妍樂了，笑得眉眼彎彎，放下手裡的珠子，雙手托腮趴在桌沿，歪著頭看他：“邢凌同志，你是不是不高興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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