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妍就坐在那兒，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著保溫杯裡的水，一邊聽隔壁桌說話。
那女方的媽媽接過話頭，客氣了一句：“麻煩你們了，”
話沒說完，就被男方他媽打斷了。
“不麻煩不麻煩，”男方他媽擺了擺手，嗓門不小，“以後都是一家人了，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溫妍一邊喝水，一邊豎起耳朵聽著。
這桌上的人說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那男方家裡呢，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他是最小的，哥哥姐姐都有工作，
可這個兒子呢，倒是沒個工作，不過人家說了，家裡有門路，能給他找個活兒幹。
那女方就不一樣了。
人家姑娘是高中畢業的，在他們大隊上當老師，每個月都有工資，
家裡人口也簡單，三姊妹，她是中間的，大姐已經嫁出去了，小妹還在讀書，家裡就剩一個老母親，
說白了，就是一家子女同志，沒個頂事的男人。
男方他媽說著說著，就來了一句：“你看啊，你們家沒有一個頂樑柱，都是些女的，在鄉下那個地方住著，肯定是有人欺負你們的，”
“要是咱們這門親事成了，那可就不一樣了，有我們給你們頂門戶，誰敢欺負你們？”
溫妍聽到這兒，喝水的的時候附帶了一個白眼。
“而且啊，”男方他媽繼續說，“你們家姑娘到我們家來，那就是享福了，我們家還有單獨的房子給你們住，雖然人口是多了一點，可都好相處的。”
溫妍聽了這話，直接笑了，是真的笑了。
她轉過頭去看那個女同志，
姑娘長得挺清秀的，白白淨淨的臉，五官端正，梳著兩條辮子，
她坐在那裡，面容很平靜，看不出什麼喜怒哀樂，
可溫妍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點東西，不是悲傷，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麻木。
那種眼神，溫妍太熟悉了，她自己也曾經有過那樣的眼神。
那姑娘的母親坐在旁邊，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不停地點頭附和著男方他媽的話，
她穿著一件舊棉襖，袖口都磨得發亮了，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幹活的人。
溫妍的視線跟那個女同志對上了。
那姑娘愣了一下，然後竟然對溫妍露出了一個笑。
那個笑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可溫妍看到了。
溫妍也對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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