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冬日裡冷風,刮在臉上跟小刀子劃過似的,不帶上口罩,很難出門的,
溫妍身上穿著件厚實的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米白色的毛線圍巾,
把大半張雪白嬌嫩的小臉都埋在柔軟的圍巾裡,就露出一雙烏黑水靈的大眼睛,和一對長睫毛下泛著粉紅的眼尾。
一路上挽著邢凌硬邦邦的臂膀,踩著地上,偶爾往前蹦躂著。
她心裡可沒想那麼多,難得能跟邢凌這麼正兒八經地走在街上,
像這樣手挽著手出來去國貿大廈,在她看來跟約會也沒什麼兩樣。
“邢凌,你看那邊賣糖葫蘆的,山楂看著真紅,”溫妍歪著小腦瓜,順嘴說了一句,又把話題拐回了剛才那頭。
“其實我跟那個小夥伴的事,現在想起來都跟做夢一樣的了,”溫妍只是有點兒感念而已。
一點兒沒發覺旁邊男人的腳步不知不覺間放慢了,連周身的氣壓都跟著低了下來,
在她看來,自己跟邢凌提起小時候,不過是因為那位女同志上門,話趕話說到青梅竹馬了而。
濱海人口多,過年這街上也熱鬧,雖然現在是年後了,可還是有過年的氣氛,
因為支援個體戶經濟,街道上擺攤的人越發多了,也越發多樣,是看到有人嘣爆米花,她蹦跳的去看。
可這歡快的模樣落進邢凌那雙沉黑的眼眸裡,簡直就是在他的神經線慢刀子割肉,
這小姑娘提起那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青梅竹馬”,居然這麼高興,甚至連走路都帶起了飄勁兒。
邢凌身形高大,冷風吹得他身上的呢子大衣下襬微揚,
他側過頭,那雙銳利的眼睛冷冷地掃過溫妍頭頂毛茸茸,聲音有些發緊,
“他比你大一天,”
溫妍毫無察覺,小腦瓜用力點了點,圍巾包裹著的小下巴一動一動的,可愛得緊,
“對呀!就大一天,那時候他每次去他外公家,他外公可疼他了,給他做那大秋千,”
“還攢好多平時捨不得吃的糖和炒花生,每次他打鞦韆,都會喊上我,讓他推著我先坐哦。”
溫妍說到這兒,眼神從爆米花哪裡收回來,嘻嘻的笑看著邢凌,
“那時候我年紀小,跟著那些大孩子屁股後面跑,人家都嫌我是個小拖油瓶,不帶我玩,”
“我每次都被他們甩掉,一個人站在路邊哭得稀裡糊塗的,”
“我就天天盼著他能來他外公家,只要他來了,我就有秋千坐,”
邢凌低下頭,目光冷嗖嗖地落在她笑意盈盈的小臉蛋上,
溫妍是想到後來這個小夥伴她就沒有見過,就稍微有點兒失落,
可這絲失落和遺憾落進邢凌眼裡,簡直像是一把火,瞬間把他積壓在心底的醋罈子給徹底給點著了。
她還在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