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凌從客廳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外套已經脫掉了,就穿著一件墨綠色的軍用襯衫,袖子捲到了肘關節處,露出結實如鐵鑄般的小臂肌肉,
他的臉色依然冷得嚇人,但看向溫妍的時候,眼底那股子冰冷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沉重。
溫瑤極有眼色地吞下了最後一口飯,站起身拿過自己的作業本。
“姐,邢大哥,我飯吃飽了,我寫作業看電視去了。”
溫瑤說完,一溜煙地跑了,順便把電視機的聲音開得大大的,擺明了給兩個人留出絕對安靜的談話空間。
飯桌前只剩下了溫妍和邢凌兩個人,空氣冷得有些發僵。
邢凌走過來,在溫妍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看著桌上幾乎沒怎麼動過的菜餚,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
“孫家人以後不會再出現。”
溫妍嚥下嘴裡的米飯,抬起頭看他。
她的神色極其平靜,沒有生氣,甚至連一絲受了委屈的哭鬧都沒有,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清澈見底,就像是在看一個相識已久的普通朋友。
“我知道,”溫妍輕輕開口,“你不會拿這種無聊的事情來氣我。”
邢凌定定地看著她,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捏緊了,生疼生疼的。
他寧願她像早上那樣跟他發脾氣,寧願她嬌氣地踩他一腳、或者撲進他懷裡罵他招蜂引引蝶,可她偏偏表現得這麼理智、這麼大度。
一個人只有在徹底不在乎的時候,才會表現得這麼毫無波瀾。
“溫妍……。”邢凌伸出大掌,試圖跨過飯桌去抓她的手。
溫妍卻極其輕巧地將雙手縮回了懷裡,拿過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嬌嫩的手指,隨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邢凌,”溫妍看著他,開門見山,
“咱們開誠佈公地談談吧。”
邢凌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最後緩緩收了回來,他看著對面嬌小明豔的小姑娘,心裡那股子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溫妍捧著水杯,小口抿了一燙水,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對我好,你幫我搞定了轉學、戶口、大學推薦,給我租了這麼好的房子,還隔三差五地給我寄錢寄票,”
“這些好,我都記在心裡,我也真的很感激你。”
“但是……,”溫妍抬起眼眸,目光清亮如水,
“去福明市的事情,我絕對不會答應。”
“濱海有我的望海大學,有我的手工小店,有我剛剛鋪展開的一切,我不可能為了跟著你,就把自己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基礎全部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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