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妍跟溫瑤從西街湖往回走,兩旁的紅磚矮牆上有的地方還掛著融了一半的雪,
雖說現在太陽出來了,可海風一刮,吹在臉上依舊跟刀片子刮骨頭似的生疼。
溫妍把口罩往上扯了扯,直遮住小半張巴掌大的俏臉,只露出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
她手裡空著,兩隻手大模大樣地插在大衣口袋裡,踩著小靴,步子邁得不緊不慢。
溫瑤學著姐姐一樣把手放在暖和的衣服口袋裡面,眼睛時不時的看向周圍,原來大城市是這樣的,
村裡都還是泥巴路,大姐回來的時候說,每次做拖拉機顛的她屁股痛,又說縣城地方乾淨,
上回姐姐帶來出來她看了縣城的,有的地方全部都是黑黑的泥水。
小丫頭一路走一路看,兩隻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好幾回抬起頭瞅著姐姐婀娜窈窕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樣。
“想問什麼就痛痛快快問吧,”
溫妍連頭都沒回,聲音隔著圍巾傳出來,悶悶軟軟的,透著一股子能把人看穿的機靈勁。
溫瑤臉一紅,小步往前倒騰了兩下,捱到溫妍身側,伸手拉了拉溫妍袖口,
“姐,我就是在想,你跟薛霏姐還有那個叫孫麗的姐姐說話,都是有說有笑的,”
“可你怎麼一對上那個短頭髮趙慧姐姐,說話好像很有禮貌?”
小丫頭年紀雖小,心思卻極細,在村裡看了太多人情冷暖,對人臉上的微表情有著一種野獸般的敏銳,
溫妍腳下的步子微微滿了一點,
她側過身,伸出一根指頭在溫瑤被冷風吹得發涼的額頭點了點。
“眼睛倒挺尖,”
冬日的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溫妍攏了攏衣服,領著溫瑤拐進了一條避磚牆小道,慢條斯理地開口。
“溫瑤,我問你,再打個比方,要是現在大馬路上冷不丁跳出個人,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當初是個睜眼瞎,”
“放著縣城裡張主任家的太太不當,偏要跑到濱海給人家當住家小保姆,說我沒見識,你聽了,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溫瑤兩隻小拳頭猛地握得死緊,小臉蛋繃得一緊,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憑什麼這麼說?!張主任是個狼窩,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這樣說姐姐你!”
“這不就結了,”
溫妍抿嘴輕笑了一聲,眼底劃過一抹澄澈。
“你瞧,我們不知道趙慧家裡的底細,不清楚她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性格,
“我上學半個學期,算上跟她來往的時間十個小時都沒有,她對我沒有任何的妨礙,何況,她並沒有想要跟我認真做朋友,”
“濱海這麼大,從我們旁邊走過的去的人太多了,對方也只是跟我說的上幾句話的非常普通的人而已。”
“而且,趙慧同學一看就是性格比較細的人,相處起來要把握分寸,她對人的情緒上非常敏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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