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快速翻了幾頁，在看完了之後，將合同交給了一直坐在自己旁邊，從開始到現在一言未發過的秘書。
他將合同遞過去，又看了一眼郭睿，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你早就準備好了？你們最初的目標價格就是一千四百萬？”
郭睿搖了搖頭：“張先生，作為一名商人，您應該知道在一場正式的談判結束之前，沒人會提前知道結果是什麼。”
“我在來之前做了六份預案，價格區間在一千二百萬到一千五百萬之內，每一份合同都已經提前填好了對應的數字，你剛才說一千四百萬的時候，我就把這一份抽出來了，僅此而已。”
張勇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他做外貿做了二十年，見過的談判對手不少，但郭睿這樣把預案做到這個份上的，他確實是頭一回遇到。
張勇沒忍住心中的好奇，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一直沒怎麼開口的秦軒。
那個年輕人窩在沙發裡，手裡擺弄著手機，似乎這件事跟他沒什麼關係。
但張勇卻注意到了，這位秦先生眼神里透著一股閒雲野鶴般的淡然，這種穩重的氣度不應該出現在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的身上。
違和。
實在是太違和了。
張勇的秘書把合同稽核完了，遞了回來。
在確定了沒有任何問題後，張勇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拿起那支筆，簽了字。
簽完之後他把合同推給秦軒，秦軒接過來，同樣翻到最後一頁，連看都沒看，大筆一揮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到合同簽完，張勇看著郭睿：“郭小姐，我做了這麼多年的外貿，自認也算是見過一些世面，但我不得不承認，您比我見過的任何一位理財顧問都要專業，我能僱傭您來為我理財嗎？”
郭睿聽到這話，對著張勇搖了搖頭：“張先生，謝謝您的認可，但我這邊只服務一位客戶，暫時沒有拓展業務的打算。”
張勇聽到這個回答，臉上閃過一絲遺憾，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他做外貿這些年，被人拒絕的次數不算少，買賣不成仁義在這種最基本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他沒有繼續勸，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秦軒的身上。
張勇開口：“秦先生，說實話，我今天本來是想讓我的秘書替我來的，但我現在有點慶幸自己來了。”
“郭小姐這樣的顧問，我做了二十年生意頭一回見，預案做到這個份上，談判節奏拿捏得滴水不漏。這樣的人願意只服務一個客戶，說明她認準了您這個人。”
他說到這裡笑了一聲，那個笑裡沒什麼生意場上的客套，倒更像是一個過來人看年輕人的那種感慨：“您比我年輕這麼多，但卻能在身邊能聚住這樣的人，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程度，所以我對您就更好奇了。”
秦軒聽到這話，沒有謙虛，只是客套地回一句：“哪裡哪裡。”
有些時候，過度的謙虛，反而會讓人覺得虛偽。
張勇看著秦軒這個坦然的反應，心中對他的評價又高了三分。
他把手伸進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張名片，放在桌面上，兩根手指按著往秦軒那邊推了過去。
名片是深灰色的，上面只印了一行字。
張勇，後面跟著一個手機號，沒有公司抬頭，沒有職位頭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