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見過戴絲巾長得俊的高個姑娘,”
葉志學從售票廳擠出來,臉色黑如鍋底,對著溫母從牙縫裡擠出咆哮,
“你養的好女兒!老子給她尋了個當官太太的金窩,她倒好,是不是跟野男人跑了!上樑不正下樑歪!她那個死鬼爹要知道女兒這麼下賤,從墳裡跳出來扇他兩耳光!”
溫母被他惡毒的辱罵,震得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
“你!!!?”
葉志學猛地意識到失言,拳頭攥緊又鬆開,臉上硬生生擠出慣常的溫和與擔憂,
“我是急瘋了!妍妍年紀小不懂事,萬一被花子的拐去山溝裡,一輩子就毀了,你是她親孃,趕緊的,我們去公安局報案!就說她被人騙走了!”
報案,或許能把人找回來,就算找不回來,也能撇清他的關係!他的工作不能丟!
就是可惜她的那些彩禮了……。
……
溫妍對此一無所知,她擠在硬座車廂裡,開始了三天兩夜煉獄般的旅程,
狹窄的座位硌得她屁屁生疼,每一次顛簸都像在受刑,車廂裡空氣汙濁,人聲鼎沸,孩子哭鬧,大人吵架,
夜裡也不得安寧,列車員推著餐車叫賣,查票,
最驚魂的是第二夜,車廂那頭突然爆發激烈的抓賊聲和哭喊,嚇得全車廂人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口袋,緊張四望。
溫妍更是抱緊了自己的小布包,縮在椅背的陰影裡,餓了,就悄悄從空間裡摸出草莓,
藉著袖子的遮掩小口啃食,是她支撐下去的唯一慰藉,三天下來,她整個人瘦了一圈。
當火車終於喘著粗氣停靠在濱海站時,溫妍幾乎是拖著虛浮的腳步挪下車的,
一股凜冽寒風撲面而來,讓她狠狠打了個哆嗦。
站在出站口,廣場上,刷著鮮紅標語的橫幅隨處可見,“為實現四個現代化而奮鬥!”“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字字鏗鏘有力,
來往的行人穿著打扮明顯時髦許多,幾個燙著捲髮,戴著彩色塑膠髮箍,穿著高跟鞋的年輕姑娘說說笑笑地從她身邊走過,
目光掃過她土氣的藍布衣裳和沾滿泥汙的布鞋,毫不掩飾地撇撇嘴,露出鄙夷的神色。
溫妍下意識地攏了攏頭髮,垂下了眼睫,憑證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今晚若找不到落腳地,明天她就是名副其實的“盲流”。
她不敢走大路,拐進車站旁車道,看到小路就走,也不知道是拐到了那一塊的居民房一帶,
就在她茫然四顧時,前方一個提著竹籃,穿著體面藍布罩衫的中年婦女,
正與另一個人站在一處院門旁低聲交談,語氣焦灼又惋惜,
“我那侄女兒,真是個扶不上牆的,模樣也周正,可一見生人,頭都不敢抬,說話跟蚊子哼哼似的!攀不上老顧給的大好門路,”
“人家領導要給一位大人物家找個手腳麻利,會來事兒的幫工,”
“你猜怎麼著?她硬是給嚇退了,真是氣死我了,我這不是剛給人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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